清音阁地处皇城最繁华的地段,文人墨客常在此处以茶会友,吟诗作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因着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科举考试的日子,阁中多了许多各地考生,更显得热闹了许多。
王希微与姬昭两人本想扮作主仆,又担心密谈时会摒退仆人,姬昭索性女扮男装,两人都作应考书生的打扮,一起来到了清音阁。
而曲流瑛作为暗卫,则是一直隐在梁上。
才一踏进门,就有伙计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吧?哪里人士?小的为您寻个老乡多的位置喝茶。”
王希微抬起折扇示意他不必再说:“我们只寻个靠窗的位置喝茶。”
伙计将他们带到窗边,煮了一壶好茶呈了上来。
待伙计离开,两人徐徐饮茶,四下观察起茶社环境:
除了来来往往的书生、迎来送往的伙计与掌柜,柜台里还坐着一人,既不迎客也不盘账,只喝着茶目光在茶社中来回扫。
偏巧那人目光扫过来,与两人对了个正着,王希微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那人却没有回礼,转头又看向别处了。
“好没礼貌。”姬昭抓起桌上一把瓜子嗑起来,“丞相亲临也没他架子大了。”
“你瞧他腰间是不是有个玉牌?”
姬昭眯起眼睛仔细瞧去,那人腰间的确有个若隐若现的牌子,看材质是玉石。
她道:“找对人了。”
两人并不着急上前,而是坐在原处继续饮茶,隔壁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柜台里的那个人终于开始注意到他们。
只见他从柜台里走出来,提着一壶新茶来到二人桌边:“两位坐了许久,茶水都淡了,我给二位换壶新茶吧。”
“多谢。”王希微道,“我们兄弟从西南远道而来,有些不熟悉此处人情,兄台在这茶社中定是消息极广,能否指点一二?”
“可以。”那人径直坐到凳子上,问道:“想知道什么?”
“我们二人是江西人士,我堂叔在府衙任职。”王希微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道,“来赴考前堂叔手写一封推荐信,说进了皇城自有用处,可眼下我们手握书信却不知该往哪儿使。”
那人瞥了一眼信封,上面空白一片,没有写字。
“你堂叔跟你打哑谜呢?”
王希微叹了一口气:“我们兄弟多番打听,才听说这清音阁茶社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就想着来此处瞧一瞧,看能不能找到些门路。”
“这信能否给我瞧一瞧?”
两人正是等着这句话。
王希微将自己的身份说得模糊,又拿着一个空白信封,那人心中自会有一番猜测。
姬昭在他拆信时启用藏于袖中的琉璃灯,那人眼前便会现出心中所想,从空白信纸上读到他以为会出现的荐文。
果然,此人拿着这张白纸细细品读了一会儿,一本正经折起来放回信封,道:“原来是林大人堂侄,幸会幸会。”
王希微颔首默认,他又道:“林大人既有嘱咐,二位就请内室相见吧。”
话罢起身为二人引路。
姬昭向暗处的曲流瑛做了一个留在原地待命的手势,而后同王希微跟了上去。
几人在茶社中七拐八绕,越走越僻静,最后在后院一间房前停了下来。
“二位请进。”
房门敞开,王希微与姬昭踏进门去,门便从外面关上了。
门快要关闭的瞬间,王希微突然瞥见院中站着一人,那人与他对视一眼,面带迷惑歪了歪头,门便关紧了。
王希微心中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内间便走出一个老者,和颜悦色道:“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内室墙壁挂画后有一条窄窄的密道,三人依次走了进去。
密道越走越低,应当已经在地下了。
方才关门时姬昭也瞧见了外面那人的神情,此刻在摇曳的火光中瞧见王希微心神不宁的样子,便知情况可能不会如计划的那样顺利。
走了许久,几人终于抵达了一间低洼的密室。
老者道:“二位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而后缓缓关上房门。
姬昭靠近房门倾听,外面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她转过身低声问他:“方才院中的人,可是与你相识?”
“我只觉得他眼熟,想来他也这样觉得。”王希微轻叹一声,“方才想了一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是谁。”
姬昭在房中来回踱步,半晌后停下来道:“一会儿若有什么紧急状况你要优先自保。”
他一怔:“我丢下你,自保又有何用?”
“玄铭是我们最后的底牌。若遇险的是你他未必会救。但若遇险的是我,咱们反而更有可能活下来。”
王希微明白过来,这个策略的确是更为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