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尼尼最后还是睡着了。
醒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担忧自己在桌子上趴了一夜,胳膊脖子腰应该是废了,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好像是躺着的。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有些熟悉的房间反应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脸上似乎也被擦干净了,没有那种黏腻辛辣的泪痕干掉的感觉。
身上还好好地盖着被子,依然穿着那身被弄脏的毛衣。
应该是孤遇趁他睡着把他送回来的。
奈尼尼伸手翻了一下,本来想找一下手机,却是一怔,慢慢把手移到眼前。
一手褐黄色。
他懵了好一会儿才满脸泛粉地发现昨天滚下床不小心擦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干净,伤口上还涂了碘伏。
其实昨天晚上奈尼尼在想事情的时候,一直都很在意手上的灰尘和血渍,但是那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要求孤遇带他去洗手什么的,因为听起来就显得他像个小孩子,没想到……
目光无意间瞥到床头柜,那个熟悉的保温箱也静静地放在那儿。
他记得本来是放在孤遇的房间的。
也许是大早上的奈尼尼情绪比较敏感,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干爽的脸颊,耳根有些发红。
原来孤遇……这么细致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在心里说孤遇人面兽心,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他甚至还有些愧疚想,是他太不听话了,才惹得孤遇总是对他生气,其实孤遇是一个很好的人。
对他也没那么坏。
而且孤遇明明帮了他那么多,知道他容易累还送他吃奶油冻,只是方式霸道了一些而已……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更不知好歹了。
……
他一定要得找个机会给孤遇好好道谢。
这样想着,漂亮少年揉了揉自己哭了一夜有些发痛的脑袋,然后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起了床。
找到手机,奈尼尼看到屏幕上显示现在的时间是8月13日7点10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记得他在厕所意识清醒的时候是8月12日,也就是昨天,这说明他暗人格出现的时间并不长,他并没有错过丧事。
想到自己现在在村长家,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因为他明明是跟着孙浪来的,按理说应该是呆在孙浪家,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先联系上孙浪。
电话很快就被对面接通。
“费、费糖?”孙浪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全然没了以往的中气。
奈尼尼能察觉出孙浪好像不大对劲,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出殡的事情,于是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孙浪,“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我现在在……”孙浪犹豫了一下,“算了,我来找你吧。”
奈尼尼想了一下,他到达这里的记忆都在暗人格上,现在让他自己去找孙浪,还真不太好找,于是立即答应了,顺便让孙浪把他的设备也一并都带过来。
挂了电话,等弄好一切,奈尼尼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脸。
他看了看四周,这种老旧到像间古董的屋子显然是不可能自带厕所的,不过门边倒是有一个看起来像洗漱架的木头台子,要不是奈尼尼看书看得多,跟他同龄的人基本是看不出来那是个啥玩意的,可能会以为是什么刑具。
架子上的深红色油漆已经脱落了大半,盖着厚厚的灰,架子下面塞着一个有凹口的铜盆,满是斑驳的锈痕,地上的贴花暖水瓶表面还附着一层黏糊糊的油烟,不过里面确实装着滚烫的热水,应该是昨天晚上提前装好的。
……
只能说那暖水瓶看起来很破,保温效果倒是不错。
奈尼尼看着那堆乌烟瘴气的东西,像是眼睛过敏一样难受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角,满脸抗拒。
嗯……
还是出去找找吧。
奈尼尼翻出自己的洗漱用品,顺便拿了一颗奶油冻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便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