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突然冒出一个人别提多惊悚了,但是眼前这个衣着得体,样貌出色的青年,一下子就消解了淮栖的一大半不安。
感觉是个好人,淮栖在心里悄悄断定。
70586表示疑惑:
【怎么感觉出来的?】
淮栖卡了一下:……长相。
淮栖承认,他在判断一个陌生人是好是坏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看脸。
【……】
不失为一种方法。
作为系统,70586本就不会发表多余的看法,可这么一沉默,倒让淮栖有些犹豫了。
远处的青年忽然抬手示意,显然是已经看到站在后厨里的淮栖了,但依然停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完全走进来,可以说是十分有教养的举动。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杀人的。
但是只要淮栖向70586确认有关这方面的问题,70586就会战略性装聋。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游戏,淮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即将被杀死的甜品店老板。
但是被杀的时间、杀他的凶手他一概不知。
淮栖斟酌了几秒,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走过去接待。
毕竟这个时候再躲起来或者跑走其实已经没有意义,如果对方真的怀着恶意,自己做出一些神经敏感的行为反而更会打草惊蛇。
因为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革短靴,淮栖每走一步,厚重的鞋底都会与木地板发出咯噔咯噔的磕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无比惊乍,一如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说不害怕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面上淮栖没有做出太大的表情,但是藏在长裙下面的两条腿已经是肉眼可见地颤个不停了。
淮栖感觉自己因为整个人过于紧绷,有些脱力得可能下一秒就要在地上爬了……
他本想着至少要走到人家跟前讲话,可实际是他刚走到后厨的门就完全迈不出腿了。
两条手臂无意识地紧贴着身体两侧,因为紧张,手指无措地捏住了一切能捏住的东西,繁重裙摆下的细窄腰线都被扯得显露了出来。
于是淮栖就那么停在后厨的门内,与青年保持着大约五六米的距离。
青年的脸在这时已经足够清楚了。
他有着一张引人亲和的脸。
眼睛黑白分明,眼角弧度大而不妖,因为眉宇十分英挺,下巴端正,整个人的气质显得纯粹而正气,没有一丝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虽然看身形不是什么一拳能把淮栖打哭的肌肉猛男,甚至还有点偏瘦,但是他的个子很高,淮栖现在站的位置勉强能与他平视。
对方直直盯着淮栖,这让淮栖下意识地错开目光去瞥了一眼橱窗里摆放的甜点,这一瞥倒是让他想起来这个地方是甜品店,有人会进来买甜品很正常。
可对方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东西上。
淮栖预感不好,努力没让自己舌头打结地开口问道:
“你好……什么事?”
青年高挑的身姿直逼门框,一身白衬衫站在那尤为显眼,他双唇闭着,盯了淮栖好一会儿,乌沉的黑瞳恍惚间像个无底的黑洞,让人看不出情绪。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与雕像对视,雕像不在看任何东西,却能让视者被一种没有方向的注视感笼罩,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淮栖后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万一对方真来杀他,他现在还站在这里是指望对方是个瞎子,还是指望自己能三句话让对方忏悔啊?
淮栖:……
他还是直接跑吧。
后厨洗水池旁边的窗户是开着的,那个高度他一脚跨上去不是多费力,淮栖默默捏住裙摆正要后退,青年忽然皱起眉,差点没把淮栖心脏病吓出来。
“男生?”青年疑惑地开口。
……?
淮栖愣住,冷掉的血液一时间都因为莫名其妙的问题开始回暖,他绷着背警惕地盯着那个青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点声音:
“嗯?”
这问题问得太过奇怪,淮栖很难不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文字陷阱,比如他得说反话才能活下来。
等待下文的淮栖抿紧嘴唇,小扇子一般的眼睫微垂着,完全是一副不敢随便乱跟陌生人说话的乖软样子。
要是有谁想在这个时候欺负他绝对不用有任何顾忌,因为他已经把好欺负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谁知对面那张神情严肃的脸却如人格分裂一般忽然泛出了红晕。
那人的皮肤很薄,额角隐隐透着青细的血管,是有些斯文清秀的气质,一旦红起来印在他那张俊白的脸上便显得格外清晰。
刚刚那种冷漠的雕像感仿佛全是淮栖的错觉。
“抱歉。”青年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机,似乎是怕给淮栖带来更多困扰,当即就表明自己的来意,“请问是淮栖先生吗?我是来租房子的,刚刚打了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租房子?淮栖脑子都空了一下。
所以这是有剧情的?
可是为什么一点前情提要都不告诉他啊?
一直游离在状况外快十分钟,现在总算摸着点头脑的淮栖,闻言捏紧拳头在心里小发雷霆,脑子里面却在这时出现了一个声音。
是消失了很久的70586:
【自己找,身边能搜集到的一切物品都可能提供信息。】
淮栖反应了一下,回过神来拳头捏得更紧了。
那人家来租房子,他作为房东不仅也不知道房子在哪儿,现在还得临时带着人家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