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连一手按住自己发抖的手腕,说,“IP地址是葡萄牙。”
——
雨又在没完没了的下,这是苏寂来到的第7个城市。
林奈原本的计划是,只用照片和名字问大学里极个别学生,但以防万一纪翎尔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出名,两人还是谨慎地把一个学校不同专业的学生问了个遍。
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里的雨整整下了14个小时,苏寂的皮肤像被泡在水里,又肿又胀。
手机响了,她疲惫地点开,垃圾短信。
又响了,这次是陌生来电,她的心里忽然有种隐秘的期待,如果这是在拍电视剧,是不是应该配一段BGM?
或许是好消息呢?
她吞了吞口水,滑动屏幕。
“你好,这里是青少年绘画培训机构,请问您有没有时间了解……”
“咔——”
苏寂面无表情熄灭屏幕。
没完没了了?!
她捏紧自己潮湿的衣袖,蹲下身将头埋进手臂。
跑了一天,这会哪怕是在路边躲雨也有些昏昏欲睡。
此时,口袋又传来震动声。
!!!
这几天一直都是一天一条骚扰短信三天一个骚扰电话。
到底谁把她的电话号码卖出去了?
她怒气冲冲打开手机,在看到消息内容的一刹那,眼睛却猛然睁大。
雨还在下。
旁边同样在屋檐下等雨停的一对夫妻看着天空。
男人问:“这都几月份了?”
女人说,“快7月了。”
男人又问,“雨季马上就要过去了吧。”
“是啊。”这次回答的却不是自己的妻子,他诧异扭头,发现旁边石砖地上蹲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女生,“快过去了。”
*
林奈帮她买了票,两人一起飞往葡萄牙。
这个国土面积约为92226平方千米的国家,差不多有155个城市,找起来并不容易。
但对于所有人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明亮的希望了。
坐在飞机上,理智告诉苏寂应该休息一会,可是眼睛却迟迟合不上。
许连连发消息说自己后天会到,她回了个好,暗灭手机。
“我们分开找吧。”下机后,她扭头建议。
“好。”林奈打开电子地图,指挥,“你去这边,我去这边。”
“好。”
背上背包,苏寂继续赶路,幸而葡萄牙人英语说的不错,一路上交流还算顺利。
白天找人,晚上,苏寂就在附近的旅馆休息。
时夏给的钱不多,林奈给的钱她不好意思花,住宿的选择,以经济实惠优先。
“钥匙给你。”今晚的老板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男性,不会讲英语,她从包里掏出翻译器,磕磕绊绊交流。
老板很热情,看起来不像坏人,不过苏寂对于这种人天生有一些恐惧,点点头就匆忙上楼。
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纪翎尔的照片发呆。
不知道新家庭对她怎么样,会不会打她骂她,会不会让她一直做家务,会不会不让她上学?
这些问题如果不想起还好,一旦想起,就如同密密麻麻的小刺,怎么也拔不干净。
她翻了个身,在心里数数,强迫自己入睡。
刚有些困意,却忽然听见铁链的声音。
稀稀碎碎的。
两年的经验让她睁开双眼。
不对,不是铁链。
苏寂立刻坐起来,借着从窗外落进来的月光看向门口。
是锁!
这家旅馆的门是一个木门,看上去并不结实,安装了一个更加摇摇欲坠的门把手。
她跳下床,拿起桌上的一个石膏摆件,靠在窗边。
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满脸横肉的胖老板走进来,看见她,扬起一个猥琐的笑。
苏寂有些反胃。
她用英语说:“我要报警了。”
老板似乎听不懂,自顾自走近。
苏寂手起摆件落,重重地砸在那人身上,趁对方捂着头痛苦之际,推开他跑了出去。
刚到楼下,头发又被抓住。
苏寂来不及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剃光头,随手拿起柜台上摆的一瓶酒,又“砰”的一下砸了过去。
老板踉跄两步,倒在地上。
苏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