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猛然扯住她衣领,音量增大:“他们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她……她……”
“林奈!”许连连分开两人,耐心地哄着女生,“别害怕,因为我这个朋友和我们失联了,我们现在有点担心她。”
“哦哦是这样。”女生一听这话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说,“我是今天傍晚看到他们的,听他们说,应该是要去机场吧?C市的话,只有一个机场,你们可以去找……”
没等她说完,一阵风从耳边吹过,刚刚还在眼前的男生已经没了影。
三人跑到C市国际机场,放眼望去全是人,他们走进机场出发大厅,只好再次用老方法——拿着照片挨个询问。
但并没有人点头,保安甚至认为他们在扰乱机场秩序,出声赶他们离开。
“我们找到人就走,不好意思。”许连连说。
林奈则是理都没理,绕过他离开。
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
保安上前驱赶,几人无奈只能返回。
出去时,林奈和一个身穿牛仔外套的男人擦肩而过,这外套被洗的发白,而对方似乎正在打电话,没注意到前面,还和他狠狠撞了一下。
“怎么回事呀?没长眼睛!”男人一脸胡茬,怒目圆睁。
林奈充耳不闻,低着头离开了。
很多年后,他总会想起今天,想起这个落寞灰心的晚上,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就好了。
他走之后,男人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捡起手机,朝那边小声说道,“真倒霉,今天下午的时候撞到个女的,嘴里塞着块布,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那家人说只要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当我没撞到她……你说我这是好运还是霉运啊?”
林奈似乎听见什么,在大雨中转头,雨滴落入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苏寂问:“怎么了?”
他扭头:“我好像幻听了,没什么。”
回去后,林奈跟学校办理了休学,夏洵收到消息,跑到他家来找他。
家里空无一人,她打电话,得知对方已经离开,忙赶过去。
三角路障的银色反光条闪出幽幽的荧光,凌晨的大街上没什么人,只有红绿灯在孤独地运作,与一旁老旧百货商场的灯牌遥遥呼应。
林奈把那件巨大的黑色皮包跨在肩上,低着头沉默向前走,像一个步履匆匆的过客。
“休学是很大的事,你想好没有?”夏洵拉住他。
“我都想好了,阿姨,我会找到她。”男生的声音笃定,“这是我们说好的事情。”
“可是她是自愿走的。”
“失忆还算自愿?”林奈格外尖锐地抛出这句话,说完才惊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刻薄,顿了下,低声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阿姨。”
“没事没事。”夏洵摆手,神色痛苦,“也怪我当时没拦住。”
“不过……这该怎么找?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
“昨天傍晚之后到我们进机场之前从C市机场出发去的城市也没多少,我挨个找,她长得很漂亮,如果继续念大学的话,在学校肯定很有名,她学习那么好,肯定不会去普通的大学,很好找的,应该。”林奈把卫衣帽子戴上,这时,手机“叮咚”一响。
他看完消息,抬头,“苏寂也去。”
“……”
夏洵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奈把那天航班的直达城市列出来,两人分工,向不同方向出发。
走的时候,他专门把那年暑假一家人去露营时,纪翎尔给他摘的花装进了密封袋。
冰冷痛苦的夜晚,他捧着这株淡紫色野花,仿佛还有当天午后暖融融的温度。
那天的幸福与欢乐,竟然真的像一场浑浊的幻梦。
同时,这边,许连连几人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做着努力,期待某一天的久别重逢。
久别重逢,多美好的词。
可是,怎么会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