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奈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时夏眨眨眼,“你干嘛这么激动?”
“我没激动……就随便问问。”
“哦哦。”
“所以是怎么回事?”
时夏挠了挠脸,“就昨晚,她跟我说,跑这个马拉松是为了拿到手表去送人,这手表一看就是男生戴的款式,我妈问我她在班里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当时说大概率没有。”
“但今天早上我刷牙的时候又想了想,到底有没有我怎么知道呢?我俩根本就不是一个学校的,万一她就偷摸着有了呢?”
林奈肩膀放松下来,想了想,说,“应该没有,我们之前是一个班的,没注意到有什么别人和她暧昧不清。”
“你们以前是一个班的,现在又不是了,万一就是她转文科班后的这段时间出事了呢?”时夏目光警惕起来,“我等会就盯着她,看她要把这个手表送给谁,居然哄我妹妹早恋?我一定要揍死他!”
他看林奈,“你到时候也跟我一起!”
林奈点头:“好。”
“哥!”
话刚说完,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林奈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女生从阴凉处跑过来。
她穿着马拉松选手专门的红色马甲,阳光霎时间洒满长发,像日漫女主撕开书页从另一个次元奔出来。
“你刚刚去哪了?我就说我找不见你。”时夏看着她这件衣服,问,“什么时候拿的马甲?”
“就刚刚,这是给选手准备的,我还戴了一顶红色帽子,你等会看着它找我就行。”纪翎尔说着,把红白空顶帽扣在自己脑袋上。
“行。”时夏刚说完,就看见林奈上手给她把帽子戴正。
“挺好啊!”时夏拍了拍他胳膊,“你现在终于知道要把我妹妹当成你妹妹了?”
林奈:“……”
比赛很快开始,纪翎尔跑的并不急,落脚轻快规律,没多久就和前面拉开距离。
但依旧不急。
不急的后果就是,半个小时后,参赛的一大半人都到达终点,林奈依旧不见纪翎尔。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毕竟时夏从始至终都骑自行车跟着,他正这么想着,就见远处奔来一个火红色身影。
纪翎尔满头大汗,一些碎发贴在脸上,脑袋微微低着。
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也知道现在肯定很痛苦,默默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纪翎尔一步又一步朝他跑来,猛然间,林奈真的感觉其他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视线中只剩下纪翎尔。
只有纪翎尔。
只有纪翎尔。
纪翎尔抬眼,纪翎尔握拳,纪翎尔咬紧牙齿,纪翎尔向前冲刺。
纪翎尔越过终点线。
她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袋子,缓缓倒在自己面前,后脑勺朝地面向蓝天,和低着头的他四目相对。
纪翎尔露出一个疲惫不堪但耀眼灿烂的笑。
她抬起手,从袋子里捞出那个运动手表,递给他。
有风掠过此地,粉色异木棉微微晃动,带来一阵香气。
有那么一瞬间,林奈完全忘记了呼吸,他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人类只有死在最幸福的那一刻才能达到真正的永恒幸福。
他想,就这样吧,时间在这里停止吧,让我们不要再有分离、不要再有悲伤,永远的幸福下去吧。
“我愿意。”
——
时夏骑车跟着纪翎尔,一边陪跑一边给她拍照。
夏洵喊了一声,“我去给她买瓶水去,你看着点。”
他扭头应答,却在快到终点时因为调试相机,自行车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啊!”
“哎哎哎,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如果说有什么比骑车撞到人更恐怖的话,那应该就是你撞的人是个小孩。
他下车查看,幸好骑得慢,没受什么伤。
“别哭别哭。”他掏出纸巾给他擦眼泪,一边问,“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如果说有什么比你撞的人是个小孩更恐怖的话,那应该就是你撞的人是个家长不在身边且只会哭不会说话的小孩。
时夏手忙脚乱地哄着对方,只感觉一阵心累。
终于等到夏洵赶过来,两人一起找到小孩家长,道歉赔钱,他才得以抽身。
“我天,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还是个小孩,吓死我了。”找了一圈没找到纪翎尔,他跑到林奈身边,丧着一张脸抱怨,“我发现我真是没有管小孩的天赋……”
“我妹是不是早跑完了?我怎么不见她呢?”他说了一大通,扭头却发现林奈正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是在发呆。
“哥,哥!”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林奈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听我说话?”他蔫巴巴皱眉,道,“我都不知道我妹去哪了,她是不是已经把那个手表送人了?你看见送谁没有?咱俩收拾他去!”
半晌没应答,林奈盯着他,过了会,把手慢慢从口袋里伸出来。
时夏怔住了。
——林奈的手上正戴着那块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