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亭到家不见苏寂，还问了一句，“妈，苏寂呢？我还等着她给我检查一下练习册呢。”

“苏寂没在房间吗？”涂着艳丽红唇的女人问，脱掉高跟鞋冲着房里喊，“苏寂出来，你妹妹找你！”

却没人应声。

她“啧”了一声，跑过去推开门，卧室门没锁，床上有一个被子鼓成的团。

“苏寂！你躲这干什么呢？有这么冷吗？”她走过去，正打算把被子掀开，一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婶婶我感冒了，好像还有点发烧，刚才吃了退烧药好一点了，你不要靠近我，我怕传染给你。”

“感冒了？！”女人声音尖细，听得林奈忍不住皱眉，“感冒不早说。”

他听见对方冲外面喊，“哎呀亦亭，你别回屋了，先在妈妈屋待着，苏寂这丫头感冒了。”

“感冒了？没事吧？她昨天晚上跟鬼一样坐在床边，不感冒就怪了！”

“哎，能有什么事？这死丫头。”

还好是没人再进来，林奈松了口气。

苏亦亭进自己卧室后不久，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她喊了一声，“谁呀？”

却没听见回话，她走出去，看见苏寂站在门口，还穿着运动鞋。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感冒了吗？去门口干嘛？”

苏寂正盯着门板看。

——屋内打扫的一尘不染，不光是餐桌茶几，连门、柜子都被擦过了。

这些她本来打算自己回来干的，林奈怎么全收拾了？

“苏寂！”苏亦亭又叫了一声。

“哦。”她回过神来，说，“我想再买点药。”

婶婶从屋里走出来，捂着嘴巴，说别去了。

“快回屋吧，家里有药。”

她点点头，顺从地回到屋里，却并没有因为谎言没被拆穿而庆幸。

她躺在床上，想给时夏发消息，又犹豫不定。

【今天对不起你，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这句话打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很多次，最终也没有发出去。

苏寂叹了口气，正当她准备退出时，时夏发来一条。

【时夏：你不要生气了，今天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我们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她擦掉眼泪，回复道。

【好】

——

4月下旬，天气没那么冷了，期中考过后这几天，课程安排也并不紧凑，纪翎尔就和黎枝下去打羽毛球。

宋辙鸣不会打，坐在旁边看她们。

但即使是不会打也能看出来，黎枝打得很不用心。

纪翎尔伸手接住球，把羽毛球握在掌心，说，“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黎枝，我和别人打也行。”

黎枝一愣，仿佛刚从梦中醒来，连忙说，“我没有累，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走神。”

“行。”纪翎尔看起来也不在乎，把球往上一抛，又稳稳拍了出去。

不久后预备铃打响，他们几个便回教室上晚自习，纪翎尔这次的座位在窗边，她撑着脸，看着窗外青绿色的柳条发呆。

新同桌是一个清清瘦瘦的男生，个子不高，说话怯懦，这时却主动戳了戳她，问，“你有没有听说最近的谣言？”

“什么谣言？”纪翎尔很乐于和同学打好关系，尽管她此时有些疲惫，也绽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故作好奇道。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却听见对方说，“关于你的谣言。”

“……”纪翎尔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慢慢蜷起，“我的什么谣言？”

“就……”同桌眼神闪躲，“听说你爸妈都……去世了？”

再抬眼时，纪翎尔面色已经沉下来。

下课后她问宋辙鸣，“你听说了吗？”

宋辙鸣目光偏了偏，明显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纪翎尔了然，问，“你知道是谁说的吗？”

宋辙鸣说，“我知道，但是不好说。”

“没事。”纪翎尔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你告诉我吧，是谁我都相信你。”

宋辙鸣缓缓报出一个名字，“是黎枝。”

对面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宋辙鸣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说的是实话！我可不是在挑拨你们的关系！”

“我知道，我相信你。”纪翎尔勉强扯了扯嘴角。

她垂着眼，肩背线条绷紧，整个人看起来僵硬而烦躁。

只是睫毛太长，看不清她的眼神。

宋辙鸣心里打鼓，思考良久，又憋出一句，“其实，军训的时候我手机被举报，也是黎枝在打报告。我那天不小心听见黎枝跟别人说了。”

纪翎尔点头。

她在外面长廊上找到黎枝，对方正在跟她的新朋友聊天。

纪翎尔大步走过去，抛下一句，“跟我过来。”就再次大步离开。

身后，黎枝果然跟了过来。

两人走到角落，纪翎尔开门见山问，“是谁告诉你的？”

黎枝眼神闪了闪，问，“什么啊？”

纪翎尔冷着脸，不发一言。

一个年级的人数并不多，不少人都互相认识，想找出造谣的源头，还是很容易的。

黎枝偏过头，撇撇嘴说，“是林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