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快步到家,推门就问,“我哥呢?”
厨房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震天响,过了半晌才有人用呛人的语气回答,“你哥在卧室呢,干什么?”
“我嫂子在吗?”
没人应,苏寂又问了一遍,“我嫂子在吗?”
她听见铲子被重重砸进锅里,女人用烦躁的声音说,“哎呀不在不在,你找她干嘛?”
不在就好。
苏寂答,“我不找她,我找我哥。”
“干嘛?”话音刚落,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走出来。
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脸上冒出些胡茬。
苏寂眼神冷峻阴沉,审问他,“我的钱是你拿走的。”
早上出门时走的急,没来得及质问这位堂哥,但苏寂心里十分清楚,除了他没别人了。
婶婶叔叔都害怕爸爸找麻烦,不会动这个钱,堂妹虽然挑剔了点矫情了点,但也做不出偷钱的事。
只有这个堂哥,只有这个堂哥。
婶婶听见情况不对,关掉火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沾满辣椒油的铁铲,用尖细的声音说,“干嘛干嘛?你要造反啊苏寂,我们家好吃好喝养你,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呢?”
堂哥也一脸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我的钱上面都写了名字,你敢让我进你房间看看吗?”苏寂声调平平,唇角紧绷。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抓了抓头发,“你有病啊?”
婶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意识到情况不对,先发制人,“你到底要怎么样啊?自己把钱弄丢了,怀疑自己家人?”
苏寂还想说点什么,就在此时,堂妹从房间推门而出,“都吵什么呢?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婶婶冲着她笑了一下,“囡囡你快去睡吧,不好意思啊,都怪你这个堂姐。”
然后像是怕苏寂解释一般赶紧瞪了她一眼,“苏寂,还不快给妹妹道歉!”
苏寂憋着一股气就要爆发,这时,堂妹忽然诧异出声,“我刚刚怎么是听说,有人偷了她的钱啊?”
全场众人脸色一变。
她缓缓看向自己的哥哥,问,“是你?”
男人骂她,“你有病吧?我拿她钱干嘛?”
女孩却不听他解释,自顾自嘟囔,“怪不得你最近换了新手机,原来是拿人家钱了。”
“你……”
她说,“你能不能要点脸啊?苏寂都快穷成乞丐了,天天接受她班那个男的,叫什么夏的施舍,你还整天拿她的钱?”
苏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点喘不过气。
堂妹却仿佛没看见一样,“快点把钱还回去吧!这钱你也敢拿?”
最后苏寂把钱要了回来,蹲在地上数钱时,他们一家正坐在餐桌旁吃饭。
婶婶边吃边絮絮叨叨,“唉,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的,整天摆着个脸不知道给谁看,以为谁稀罕你那个钱呢?就这么点破钱,呸,真脏,给我我都不要!”
“砰——”
苏寂握拳狠狠敲了一下桌子,她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去,站起身,说,“在这装什么好人呢?”
“你说什……”
“要不是想赚这点住宿费,你们根本不会让我住在家里,而且我每天给你们扫地拖地刷鞋洗衣服,这些你们是瞎了吗一个都看不见?”
“我实话说吧,要不是放假没地方去,我根本就不稀罕住在家里!你们拿了我爸爸的钱,就闭嘴,我们各自安好,比什么都好!”
她说完便背着书包走了,留下一桌子人沉默不语。
——
“怎么样?你的班主任还会贴心关照你吗?”
去学校的路上,纪翎尔意外碰到了程枝柚,她打了声招呼让时夏先走,自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铭澄对于穿校服的要求并不严格,程枝柚穿了件灰色风衣,里面套着一条粉色长裙,像一朵摇曳的花。
她走一半,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竟然是纪翎尔。
“你快别提了。”她叹了口气,“快烦死我了。”
“怎么?你爸没管?”
“管……倒是管了。”她说,“不过这个班主任大概脑子有问题,听不懂我爸说话。”
“那……”纪翎尔适时地露出烦闷的表情,语调拖长,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哎,我现在真是特别想念滕弦。”果不其然程枝柚继续道,“真想跪下求她教我。”
纪翎尔问,“你还记得我那次怎么说的吗?”
“当然。”程枝柚想,真是料事如神。
“不过我爸说这次去学校有惊喜,希望他不要骗我。”
“那希望惊喜大一点。”纪翎尔笑了笑,两人在路口分别。
“你来啦翎翎!”
刚进门,就看见宋辙鸣和黎枝。
“HelloHello早上好!”
经过半年的相处,三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尤其是最近他们迷上了同一档综艺,每天能说的话更多了。
纪翎尔说,“哎,要我讲,狗塑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设定了。”
宋辙鸣说,“兔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只有黎枝撇撇嘴,不太赞同道,“可是这个歌手好像是乡下来的,穿衣风格土了吧唧的。”
话落,宋辙鸣猛地睁大眼睛,“喂喂喂。”
她戳了戳黎枝,眨眨眼暗示。
——这个歌手是纪翎尔最喜欢的明星,她忽然这么说,有点落纪翎尔的脸。
还好黎枝很快意识到这点,赶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