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不错。”纪翎尔答。
“那挺好的,能交到朋友就行,成绩什么的不用担心,这两天可以让时……”
他大概想说可以让时夏帮忙补补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为,“可以让林奈帮忙补补课。”
夏洵朝他丢去一个赞同的眼神。
“不过现在太晚了,你先早点睡吧,我给你拿一套新卷子,明天抽空做做练练手,我这段时间也会抽空物色一个家教,教教你们。”夏洵说。
纪翎尔点头,和时夏一人拿了一张。
新卷子颇有难度,时夏看了一眼就将其抛之脑后。当晚,他打完游戏出来,发现对面卧室门没关。
纪翎尔正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能从半开的大门里看见她毛毛虫一样的眉头。
真是没天理了,他想,一张卷子把我妹写老了二十岁。
他走近敲敲门,对纪翎尔说,“有什么不会的?哥教你。”
五分钟后,纪翎尔老了四十岁。
她实话实说,“哥,你好像看起来也有点不会。”
时夏也实话实说,“因为我确实什么也不会。”
但卷子也不能不做,两人一合计,决定去找林奈。
林奈打小成绩好,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纪翎尔在夜色浓浓时敲响邻居家门,林奈过了好半晌才开。
大概是刚洗完澡,他身上还带着清香的水汽,发丝湿漉漉的,随便盖了一个毛巾。
时夏挤过他往里走,“有空没有?你教我妹一道题吧。”
“这话说的。”林奈无语,“有没有空你不都进来了?”
他让路,纪翎尔谢过后才进门。
时夏钻进他房间打游戏,林奈就带着纪翎尔进书房,丢过去一个草稿本和一支笔,问,“哪儿不会?”
纪翎尔不好说自己特别多地方不会,怕人家觉得麻烦,就随便指了几道。
林奈拿起卷子飞速审完题,说,“这个是上学期的月考卷,第三题和第六题考的是一个知识点,如果你不会第三题,你怎么做出来的第六题?还有填空第二个和大题第一道是一个知识点,其他我都懒得说了,你到底什么不会?”
“……”
没想到自己的谎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被戳穿,纪翎尔感觉脸颊有些烫,只好从实招来。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都不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奈眼前一黑,看不到邻居家的未来。
“几点了?”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问。
纪翎尔翻出手机看时间,“九点半。”
他注意到,女生的手机屏幕上有几道裂痕,应该是刚碎不久,“前天晚上摔的?”
纪翎尔默默点了点头。
“怎么不去修。”
“没什么时间。”纪翎尔舔了舔嘴唇,“你知道这哪里有修手机的店吗?”
他把卷子折好铺到桌面上,眼也不眨,“明天早上早点起,我带你去修。”
“好。”
“看卷子。”
“好。”
这份卷子不会的题太多,他只好挨个开始讲,边讲边标知识点,怕纪翎尔找不到,还给她把课本翻出来。
纪翎尔听课还算认真,仔细看着卷子,连连点头。
她坐的矮一点,脑袋虚虚贴着他手臂,她的头发发色偏浅,且柔顺光滑,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睫毛又长又翘,鼻尖小巧,简直像个洋娃娃。
林奈不动声色往后坐了一点。
试卷从第二页开始稍难,林奈讲一遍听不懂,必须重复两到三遍才行,他有些没耐心,但依旧很细致。
纪翎尔的热气改为扑到他的手上,她其实整个人温度很高,皮肤相靠的地方,存在感尤为明显。
林奈不动声色往左靠了点,远离她。
讲到附加题,难度更上一层楼,涉及的知识点也更多,彼时时间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林奈有些犯困,也有些口渴。
无奈他的学生非常没有眼色,林老师只好先忍着,继续拆分知识点。
他讲了一遍,自己都觉得纪翎尔没听懂。
“你会了吗?”
果不其然对方没吭声,垂着脑袋像有些不好意思。
时夏这个妹妹毕竟是初来乍到,他的语气可能太急躁了点,想到这里,林奈脸色缓和,声音也放轻,“不会没关系,我再给你讲一遍。”
第二遍他讲得更为细致,讲完问,“这次呢?听懂没?”
还是没有人吭声。
林奈终于感到一丝不对劲,他轻轻推了下纪翎尔的肩,女孩身子一动,向前沉沉扑在桌子上。
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合着半个小时全在给空气讲,他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虽然时间确实不早,但他自己都还没睡呢。
这个纪翎尔。
他伸手想把人拍醒,还没碰到,听见女生哼哼了两声。
“……妈妈,我好想你。”
林奈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他张了张嘴,整个人完全僵住,像被电打过一样。
他死死盯着她看了半天,那只手最终也没有放下。
时夏把游戏打到最后一关,这才想起楼下的妹妹和林奈,他揉揉眼睛,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幸好出来的时候没有跟夏洵说,否则手机这会肯定要被打爆。
时夏把游戏机充上电,跑到楼下看他两。
书房静悄悄的,月光在床尾铺了一层纱,纪翎尔歪头枕在林奈书桌上,而男人双手抱胸,脑袋低垂。
两人就这样完全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