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轩忽然间心痛起来,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看到弟弟流泪会这么难受,也许是感同身受对方得知母亲死讯,但他当时接到亲生母亲病逝的消息时也没有这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又很新奇的感受。
叫做,心疼。
安子晗匆匆擦掉眼泪,声音透漏出些许沙哑:“……她什么时候走的?”
“三年前的九月份。”
安子晗的表情像是忽然僵住,他愣了两秒钟,没发觉自己脸上露出了十分难看的笑荣:“原来是……那时候……”
安子轩忽然想起资料上提到过,九月份孤儿院院长突发重病,安子晗攒了好几年、用来上大学的费用全部垫了进去,甚至还借了一大笔钱。
只可惜对方艰难熬了两三个月,第一场雪还没落下就已经去世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在九月份大学生普遍开学的美好阶段,他撕碎了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往返医院与孤儿院,全心全意照顾如同亲生母亲一样孤儿院院长。
他的心忽然揪了起来,再次体会到心疼。
甚至某一个瞬间,安子轩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回国,也许就能早一点见到从早到晚打三份工、每天忙到凌晨才能回孤儿院的安子晗。也许早一点回国,早一点相见,就能早一点相认……也许有些事情就可以改变……
安子晗站起身,向他弯腰鞠躬:“安先生,谢谢你告诉我母亲的故事,这是我一生中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站起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淌到了脸颊,但没有来得及擦掉,就已经坠了下去。
“真的很谢谢您!”
安子晗起身朝出口走去。
“后续欠您的钱,我会尽快打到卡上。再见。”
安子轩目送着他离开,头脑之中一片嗡然作响。
他并不是很理解安子晗的决定,安家二少爷这副尊贵身份如果放到外界,那么指不定有亿万个人挤破脑袋也要争取,为什么安子晗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弃?难道是他不理解‘安家少爷’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吗?
安子轩让助理走近些,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者听完以后面露纠结,随即忍了又忍,才开口道:“安总,您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想安……二少其实能够理解,只是消息太突然,况且您……一开始向他索要赔偿的负面形象太深,所以尽管有夫人的情面,二少也不愿意再扯上什么关系。”
安子轩转过头看他:“负面形象太深?”
助理艰难道:“您开口让一个家境困难的年轻人赔偿三十八万八千八……”
安子轩:“……”
“而且逼人家做选择,要么留下吃饭放导演鸽子,要么赔钱。”
安子轩:“…………”
他叹了口气,一向不擅长处理这些情感琐事的安子轩忽然觉得有些心累:“那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助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二少在乎的,无外乎几点。一是孤儿院,二是他的演员梦想,三是已逝夫人的相关事迹。我觉得,安总您可以从这三点同时入手,而且您要稍微收敛一下态度,他是您弟弟,不是仇人,可以适当温和一些。”
安子轩:“……我尽量。”
助理又道:“安总,清明节快到了,按照国内的习俗,晚辈是不是要给去世的长辈们烧香扫墓啊?”
安子轩听出他的意有所指,沉吟片刻,随即摸出手机。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花窗后面,风流倜傥的年轻人忽然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他的目光透过枝叶缝隙,朝出口方向望去。
“安家的二少爷?有趣。”
很快有人发现了躲酒的年轻人,招呼道:“魏总怎么在这里啊?是不是钱总他们几个招待不周,走走走,咱们再喝一杯。”
那位魏总笑了笑,也不多说,只是眼角又稍微带了一下门口。
方才的那位安家二少,长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