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踱步走到壁炉前,他看着壁炉上放着两个陶杯,随即回过头来看向莱昂,“你还记得这个吗?”
阿德里安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陶杯,拿在莱昂的面前晃了晃。
莱昂看得出阿德里安眼里的期待,他想那两个陶杯一定和他们有关,于是他便仔细地端详起那两个陶杯,他拼命地回想,想要通过眼前的陶杯来回想起以前的一些记忆,但是最后莱昂还是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阿德里安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不过那失落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饱含笑意的目光,“说起来,这还是你主动提出来要和我一起做的呢。”
莱昂顿时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因为在特尔兰镇,烧制陶具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工艺活动,尤其是两个人一起烧陶具,这具有着一层比较暧昧的特殊寓意。据特尔兰镇的一个传言所说,如果在烧制前,两人将头发或血液融入陶土,那么在开始烧制以后,陶具若顺利地被烧制成功则代表两人的爱情经得住考验。
现在杯子就摆在自己眼前,显然是烧制成功了,不过莱昂不知道当时他们在烧制之前有没有将头发或血液融入进陶土里,他想要问问阿德里安,却又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因为他不知道阿德里安是否知晓这层寓意,同时也怕阿德里安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后会伤心。
莱昂犹豫着,几次三番地开了开口,却又再次把话咽下。
阿德里安显然看出了莱昂的吞吞吐吐,他眯着眼睛轻笑着问道,“莱昂,你是不是想问这里面有没有我们两个的头发和血液?”
莱昂愣了愣,他没想到阿德里安会知道这层寓意,也没想到阿德里安会把一眼就把他的心思看透。看着阿德里安似笑非笑的那双眼睛,莱昂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抬手蹭了蹭鼻尖,随即点了点头。
阿德里安弯着眼眸,笑意更甚,“有的。”
这两个字如蜻蜓点水一般波动了莱昂的心,使莱昂的心也随之颤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和耳尖开始发烫,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这个传言的?”
“以前你就问过我这个问题。”阿德里安弯着眼眸看着莱昂,“那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
“是吗?”莱昂怔愣地看着阿德里安。
“你那时候想要和我一起做陶杯,试验一下这个传闻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你又不知道要怎么和我说这个传闻。”说着,阿德里安不禁失笑,“不过当时我就猜出来了你的目的,你那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红着脸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听了这话,莱昂的脸颊更烫了几分,但同时他也隐隐约约地觉得眼前这一幕的确有些熟悉。
“是我母亲告诉我的。”阿德里安不再打趣莱昂,他垂着眼眸,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莱昂点了点头,他拉着阿德里安的手,指腹摩挲着阿德里安的手背,似是想要借此来给予阿德里安一些安慰。
他知道阿德里安有多想念塞西莉亚王后,所以他打算等他们在府邸转完就带着阿德里安去塞西莉亚王后的小木屋去看一看。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在府邸内四处漫步着。
在阿德里安看来,这里满是他们两个之间共同的回忆,阿德里安一路讲着,莱昂就一路听着。
阿德里安讲起那些旧事时,一双眉眼总是自然地舒展着,嘴角带着清浅温柔的笑意,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将两人共同相处时的故事娓娓道来。
有几个瞬间,莱昂仿佛回到了那个冬天。
他甚至感觉眼前出现了他们两个人几年前的身影,在府邸后的训练场相互较着劲,在府邸旁的雪原中并肩骑着马,在府邸内的小房间里偷偷诉说着爱意。
“其实你一开始并不喜欢我,莱昂。”阿德里安抓着莱昂的手,晲笑着看向莱昂,声音里微微地带着些许嗔怒。
莱昂垂着眼眸低笑了一声,其实他能想象得到,当年的他也许就和现在的他一样,一开始的确没那么喜欢阿德里安,可是却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被阿德里安所吸引,最后才深深爱上阿德里安。
想来他们曾经的确一起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可是过往的点滴越是甜蜜,莱昂也越是不敢想象阿德里安再次见到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他时的心情。
时至今日他还是对于自己忘记阿德里安的事情感到很愧疚,但同时在他的心里也有几个解不开的谜团始终困扰着他。
莱昂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您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我为什么会掉下悬崖?我们回到王城后又为什么会分开那么久?”
阿德里安的眼睫颤了颤,他抬眸看向莱昂,莱昂这时才看清阿德里安的眉头紧锁着,展露出的表情似乎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