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尔的带领下,军队开始在附近的军营处驻扎。
这里原本是特尔兰镇守卫军的营地,因此设施还算比较齐全,眼下他们伤员较多,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这个营地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不错的条件。
经过刚刚那一场恶战,几乎没有人能完全不受伤地从战场中走出来,并且大多数士兵伤得都比较严重,几名军医在营地里忙前忙后地治疗着伤员,整个营地隐隐地都渗着一股血腥味。
军医们向来会优先治疗那些伤势较重的士兵们,莱昂和阿德里安伤得较轻,两人坐在一边一起等待着军医,周边的气氛却异常的诡异。
与其说是两个人都不说话,倒不如说是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全然不搭理。
莱昂垂着眼眸,语气里略带了些无奈,低声唤道,“殿下……”
“……”
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手臂,阖着双眼,仿佛在小憩。
知道阿德里安是在生自己的气,莱昂也不管对方理不理会,仍试图和对方解释道,“殿下,那个人是小时候和我一起关在地下室的孩子其中之一,曾经我们的关系非常要好。”
莱昂接着说道:“我们许多年都没有见过彼此了,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我把他带了回来,打算问问清楚,试试看能不能解开这个误会,我不想要让这个误会使得我们反目成仇。”
阿德里安眼睫微颤,这才缓缓睁眼看向莱昂。
见阿德里安终于肯理会自己,莱昂立即坐近了一些,他看着阿德里安的眼睛,恳切地说道,“殿下,是我让您伤心了。”
尽管阿德里安的确生气,可是现在看着莱昂一双眼波流转着的湛蓝双眸,阿德里安怎么也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莱昂。”阿德里安抬眼对上莱昂的目光,随即缓缓吐出一句话来,“如果换做是你刺中了我肩膀,你会怎么样?”
莱昂的心脏不由得地抽痛了一下。
“你这里会痛吗?”阿德里安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莱昂心脏前的胸膛。
“……会。”
阿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痛不比你轻半分。”
听到这句话,莱昂感觉到心脏处传来阵阵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他切身地体会到了阿德里安的难过。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莱昂紧紧抓住阿德里安的手,两只手贴合着,随即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如果不是碍于周围的士兵比较多,他真想现在就把眼前的人紧紧拥在怀里,很长很长时间都不要松开。
此时阿德里安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处,轻笑着说道:“不过这里可不是白为你痛的。”
说着,阿德里安搭着莱昂的肩膀靠近了莱昂,莱昂只觉得一阵温热的吐息掠过自己的耳畔,让他不禁微微颤栗。
“等晚些你要好好补偿我,莱昂。”
“……是。”
这时,军医已经为前面的士兵们处理好了伤口,终于走到了阿德里安和莱昂跟前。
莱昂望去,只见向自己走过来的军医正是之前凯伊和加斯帕带来的民兵军医,维尔纳。
维尔纳带着一些治疗材料走了过来,莱昂自然地脱去上衣,露出了受了伤的肩膀。
这时候几人才清晰地看见那伤口,虽然伤得不是很严重,但是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也足够让人触目惊心。
维尔纳拿着药材,虽然手上在给莱昂涂抹着药,可是眼神却并没有一直停留在莱昂的伤口上,反而时不时地掠过莱昂裸露着的上半身。
莱昂本没有注意到维尔纳的眼神,只是维尔纳涂药的动作实在有些不太认真,好几次都涂抹到了伤口外缘,莱昂觉得有些奇怪,偏过头来看向维尔纳时,才察觉到对方那炽热的、似乎是在探查些什么的目光。
莱昂感觉有些不自在,于是故意抬起胳膊轻咳了几声。
维尔纳自知失态,立即正色重新为莱昂上药,随即开口问道,“莱昂阁下,我听说您前些日子从埃德加那边逃了出来,您没受什么伤吗?”
莱昂有些不解,但仍点了点头,“没有。”
维尔纳这才解释道:“我曾经救过几个人,他们也是从埃德加手中逃出来的,但是他们浑身上下基本没有一处好地方,那是我见过最惨痛的模样了。因为他们我大概了解了埃德加残忍的行径,所以我才有些好奇,您看起来似乎没受什么伤。”
“不过想来也是,您是维克托大人身边的得力骑士,定然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维尔纳笑了笑,收起了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