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看,这个人是不是还和你们说,可以通过绑架他来要挟我们?”尤尔摸着下巴,指着卡尔文向那男人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
卡尔文那时候说的话太具有迷惑性,彻底把自己给绕了进去,更何况卡尔文身后的骑士还明晃晃地挂着王子的令牌,虽然现在想来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可是偏偏当局者迷。
尤尔深深睨了卡尔文一眼,“晚点再找你算账。”
“好了好了,让我们说正事好吗?”卡尔文轻咳了几声,想要转移话题,他抬眸看向敌军首领,“现在可以开始你的自我介绍了。”
“我呸!反正都是一死,你们要杀就杀,我没什么好说的。”
“很伟大的壮举!”卡尔文起身鼓了鼓掌,“让我们为这位敬业的剧团演员而鼓掌!”
男人微微一顿,随即瞬间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他妈的……”
“接下来该演什么桥段了?”卡尔文轻声笑了笑。
那男人眉头紧皱着,冷冷地看着卡尔文。半晌后他紧闭上了双眼,像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一样。
卡尔文瞬间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死死掐住男人的脖子,迫使那男人张开嘴,而后另一只手迅速扼住对方的下颌,将其含在口腔里还没来得及咬开的毒药取了出来。
“别这么急着赴死。”卡尔文将毒药丢在地上,随即拿出手帕擦了擦沾上了津液的手,微微皱了皱眉。
男人紧紧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你以为死了就能成为伟大的烈士吗?”卡尔文的眼神不再戏谑,甚至罕见地有些严肃,“听好了,你的命并不值钱,就算今天你死了,明天也会有更多的你死在这里。如果你不想让自己死得毫无价值,也不想让你的人像你一样死得不明不白,那就好好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是谁。”
男人的胸口高低起伏着,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沉声开口:“我们只是一些平民。”
“我们已经难以忍受这里的大贵族们了。”男人情绪有些激动,音量了几分,“他们圈地、增税,抢走我们的粮食,活活逼死了我们的家人!”
“跟你们这些贵族们说这些,恐怕你们也根本就不会懂……”男人抬眼看着眼前的几位,嘲弄般地嗤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你们口中所谓的叛军,其实不过就是被逼上绝路的平民而已。”
“你们伏击王国军,劫掠商队,无可否认的是,你们的确是叛军。”尤尔的声音低沉,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你们只看到我们拿起武器,却从未问过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人微微一愣。
男人转眼看向卡尔文,“你说得没错,我的命的确不值钱,不反抗的话会冻死、会饿死,反抗的话又会战死!”男人声音愈发沙哑,目光里透着深切的痛恨,“两年前,你们的王城军队就以肃清叛乱的名义踏入了我们的村庄,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几乎无一幸免,他们都死在了你们的剑下!”
“你们杀的不是为非作歹的贵族,而是只求一线生机却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
男人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胸腔因不稳的呼吸而大幅度地起伏着。
周围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十分安静,让本就狭小的房屋显得更加逼仄。
“那是哪支军队?”阿德里安率先打破了沉默,一双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奥古斯都的军队。”男人看向阿德里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德里安的身体微微一顿,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所说的“奥古斯都”正是他的哥哥,奥古斯都的第一王子,路德维希·奥古斯都。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一旁沉默许久的维克托有些许动容,语气真挚地开口问道。
“……加斯帕。”加斯帕垂着眼眸,低声说道。
“加斯帕,请听我说。”维克托微微颔首,“这里也曾是我的家园,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深感无能为力,但这一次我是受奥古斯都国王之命来平定南境,我的任务是让所有失去这片土地的人重新拥有这片土地。”
维克托深深开口,“为了这片土地,你愿意与我们结盟吗?”
加斯帕沉默了许久,眼中交杂着复杂的情绪,“我要怎么相信你们?”
“南境有一个古老的誓约传统。”这时,站在一旁的莱昂突然开口。
说着,他缓步上前,神态冷静自若,整个人强大的气场让人为之而震撼,他的目光落在加斯帕身上,随即丝毫没有犹豫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下一秒,尖利的刀刃划破冷空。
“莱昂!”维克托本想上前制止,阿德里安的声音却先一步地响起,只是两人都没来得及。
莱昂的动作干净利落,利刃已经划破了他的掌心,白皙的皮肤瞬间流出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缓缓地顺着他的手臂下落,最后落到了房屋灰白的地面上,那么的刺眼。
“血盟为誓,生死同担。”莱昂抬起那只手,目光坚韧地看着对方,语气沉着,“如果我违背誓言,我的血会化作诅咒,让我永生不得善终。”
加斯帕的眼神一变,他惊愕地看着那淌着鲜血的手,最后有些颤抖着说道,“好,我们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