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習之听出了些不同的态度,也不生气,神色温和地说道:“还差的远呢。”
Ruby见她眨着眼睛,纯良无辜,一副似乎没听明白的样子,便将她拉到一边,说:“你是博士,可以找教职的吧?就没有考虑过去高校?”
顾習之问:“为什么要考虑?”
Ruby被问住了,八字都没一撇,总不能说江月喜欢你,你要是在这儿你俩怎么在一块儿?
想了想,说:“高校环境自由点吧。”
顾習之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哦——”
Ruby又说:“你在这里,有时候做事得考虑这儿考虑那儿的,但在高校,或许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顾習之忍不住笑了:“比如呢?”
Ruby回:“总之就是有吧。”
顾習之:“好的,好的。”
Ruby插了个话题:“你知道江月妈妈是桂城大学的教授吗?”
顾習之点头:“知道,她说过。”
Ruby勾起唇:“江月不和别人讲自己的事,她既然跟你讲了,说明她把你当很亲密的人。”
格外加重了“很亲密”三个字。
顾習之面不改色:“她说她把我当朋友。”
Ruby循循善诱:“你呢,你把她当朋友么?”
顾習之很认真的说:“当然。”
Ruby:“虽然江月会对朋友说起家里的事,但有些事她也不会说,比如……她个人的感情生活,你不好奇么?”
顾習之本来还笑着,听她这么讲,忽然收起笑容,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环顾四周,朝着Ruby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些。
Ruby朝她靠了靠,莫名其妙地问:“怎么?”
“她是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
顾習之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Ruby一看,似乎有戏,眯起眼睛:“你可以问我,我都知道,你想问什么?你问。”
“今早办公室的老师问我她谈没谈恋爱,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顾習之故意将声音降低了几个度,“所以现在有人追她吗?我好告诉办公室的老师。”
“什么??!”Ruby猛地把腰一挺,锁着眉头睨着眼睛,“你什么意思?你要给她介绍男人??!”
顾習之摇头,不慌不忙道:“怎么会呢?只是那老师问了我好几次,为了搪塞她,我就说江月有很多人追。这老师又问我是谁在追,条件如何等等,我随便说是她的同事,条件很好……我这人不会撒谎,心里没底,怕她再问我我心虚,想求个心安。”
顿了顿,又说:“所以江月应该有很多人追吧?如果是这样,我心里也有底了。”
听着合情合理,但总觉得怪怪的。Ruby神情复杂地打量了她半天,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出些破绽。
但顾習之的表情非常认真,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Ruby不屑地问:“她要介绍什么样的人?”
顾習之回答:“厅局里的骨干,办公室秘书,很优秀,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Ruby嘲讽道,“当个领导的狗腿子就前途无量了?多大的官?挣几个钱?还是等以后多贪点儿?江月在吴城建筑的时候,她那个富三代上司追她她都看不上,她能因为这句‘前途无量’就看上这个领死工资的?”
顾習之垂眸,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过来,换上温和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心里有底了,以后这老师再问我,我也不虚了。”
Ruby思忖片刻,决定更加明显一点,说:“你觉得两个女人在一块儿怎么样?”
顾習之装傻:“你指什么?”
“就是两个女人谈恋爱。”
“喜欢就在一块儿喽。”
Ruby笑了:“江月也这么觉得,以前也有女人追她。”
顾習之问:“那现在也有女人追她吗?”
Ruby低声引诱:“你好奇么?”
顾習之十分有一百分的正经:“如果是女人追她,我得换个说法跟办公室的老师说。”
Ruby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个小孩儿,扑地一声撞到顾習之身上。顾習之没准备,身子一歪,踉跄了几步,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哎呀!不好意思!”小孩的妈妈赶紧跑来,抱住孩子,对顾習之连连道歉,“对不起,孩子没看住,撞着你了吧!”
“没事儿,没事儿。”顾習之一边说,一边拍裤子。
Ruby见她的眼镜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还好,镜片没碎。
她拈着镜架,刚要递给顾習之,脑海深处一股模糊而突兀的记忆猛地涌上来,慢慢和眼前这人的身形重合,只是脸还模糊。
Ruby细细辨认,把眼镜递给顾習之。
顾習之接了,轻声问:“怎么了?”
Ruby盯着她看了一会:“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顾習之平静的笑着。
“没有吧。”
——
天黑得越来越早,刚过5点,就已经灰蒙蒙一片了。
顾習之坐进驾驶室,把停车证贴在挡风玻璃上。
写了一下午的年终总结,眼花头痛。顾習之靠着椅背,觉得自己可以昏睡过去。
“嘟——嘟——”
手机震动,顾習之举在手里,盯着来电联系人好几秒,才接起来。
“喂?”
“怎么才接?”
“刚下班。”
“在车里?”
“对啊。”
“中午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我在和孙书记、王馆和程馆他们吃饭啊,后来不是跟你说了么?”
电话那头明显带点情绪:“你隔那么老长时间才回我,你吃饭吃那么久吗?”
“吃完还跟Ruby聊了会。”
那头不自然地顿了下:“哦?她也在啊……你们聊了什么?”
顾習之笑了一声,岔开话题:“你吃饭没。”
“一会去吃,跟几个同行。”
“有没有你老东家的人啊?”
“你怎么知道?有两个。”
顾習之轻哼一声:“行啊,去吃。”
“你阴阳怪气的干嘛?”
“我哪里阴阳怪气了。”
“我说你有就是有。”
顾習之摸了摸鼻子,看看窗外的灯:“今早我办停车证,综合办的李老师说要给你介绍厅局里上班的小伙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笑出声:“然后呢?”
“她说她要来问你,我说你出差了。”
“然后呢?”
“没了。等你回来她可能会问你。”
“你想我怎么回答?”
“随便你。”
对面笑得欢:“那我就说我看不上。”
顾習之笑:“是啊~Ruby也是这么说的。”
对面那头问:“你跟她聊了什么啊?”
“没什么啊,她就说你看不上领死工资的。”
会场人流如织,彩色灯牌和展位标识交错在高高低低的吊顶下,江月站在人群边缘,靠着一根内柱。有熟人看见她,笑着朝她挥手,喊她名字。江月听见声音,转头看去,眉眼一弯,抬抬手,示意自己正在通话中。
“得分人吧,”她冲着电话那头笑,“你不也领死工资的么?”
那人指了指会场外,示意大家要去吃饭,江月点了点头,做了个马上的手势。
“我要去吃饭了。”
“去呗,多吃点。”
“我要挂电话了,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了么?”
天色渐暗。远远的,馆里几个刚下班的老师并肩走来,在顾習之的车前停下,左右打量着,透过挡风玻璃对她点头,其中一位竖起了大拇指。
顾習之笑着点头,抬手指了指耳边的电话。老师们会意,笑着做了个“OK”的手势,又看了看车,便寻自己的车去了。
“没了,反正你吃完饭还会打。”
江月冷哼一声:“我不打了。”
“别啊,打啊,我想听,我愿意听。”
“我挂了啊,他们在等我了。”
顾習之手指搭在方向盘上:“Ruby说你不跟别人讲自己的事,如果讲了,就是把对方当作很亲密的人,是这样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传来一声轻咳:“呃……”
顾習之低低笑了一声:“你吃饭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拜拜。”
江月刚张嘴,电话先一步挂断。
会场出口,几人站着闲聊,见江月出来,便招呼她上车。
“咦,江总,脸怎么红了?”
江月笑容得体:“会场里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