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只是今晨你不在朝上这才掀起来了,他们惧怕你。”
巫铭将近日朝堂上那些大臣反对北上出兵,还要求改回祖上兵制,又以朝廷税赋给太子施压的事情告诉玄萧:“改兵制与征税都是幌子,池彦一党其实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旦招募军队,势必会波及他们以权谋私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黑产。”
“此次征募势必要再次每家每户更新登记造册,太子将此事在一周前就秘密交于了鹤相去做,让我协理。”
“霜儿办这些事一贯滴水不漏,你去搅和什么?可别到时候反给她添乱了。”
“哪有,我除了练功,每天都去户部忙到很晚。”
玄萧冷嗤一声:“哦,原来你天天三更半夜回来是去户部干大事去了。”
“你这什么表情?你不信我?”巫铭见玄萧一脸不屑,突然就吃瘪了。
“岂敢?只是怕你早出晚归赚得这些俸禄发下来,还不够修葺院墙的,那老夫岂不亏大发了?”
玄萧指了指破损的墙头:“你这不走门的习惯还是改了的好,大半夜蹿高走低,别哪天被人当贼抓起来。”
“我……我是怕你睡着了,敲门还得麻烦止丘就……”
“好了,你不走门我就不醒了么?你不愿走门就不走吧,说你的正事。”
巫铭点点头继续道:“鹤相对账目之事尤为敏感,池彦在做假账上一个疏忽,就被她敏锐地发现了不对,我借此机会将师父在泠州收集到池彦养有私兵这事捅了出去,此刻再看先前户部流水中几处空缺,不管这事是不是他做的,皇帝都会猜忌他。结果啊早朝还没下呢,池彦就被陛下送回府了。”
说到这,巫铭直接笑了出来。
“你们是如何查出这些的?”
巫铭笑道:“池彦当时上位就与后宫有勾连,他受重用同后宫的娘娘门脱不开干系,他增加后宫脂粉布帛供应,账面上扩大支出,实际上其中可缩减替换的地方太多了,普通宫人布料虽然能多分半匹,可也是从例银中扣除的,但是皇后与众嫔妃得到的东西却成倍加,后宫那些娘娘们就算是有良心,也会泯了无视下面的宫人缄口不提那些。既然供应变化那么账上也会有相应记载,我们找到了后宫采买的账本与交到户部手上的账本作对照,一开始没发现什么问题,可再细细审计宫外近几年持续走低的丝价,就不难发现其中水分。”
玄萧笑答:“人性如此。”
他已经料到虚报的银两是这么来的:“宫外丝布价格走低,宫内收布的价格不降反增,只要一致蒙蔽圣听,还不是池党说什么就是什么。”
巫铭接过话来:“对,且买入也更多。”
“库中实际的布匹数已请点过,新入库的烟罗缎三千一百七十匹,软烟罗占一成,云锦只有几匹,是专供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云州锦、泠州锦八万二千一百四十匹,还有其他似绢绒绸共十万余匹,这些刚刚入库的应该存上几年才用,可他偏偏刚入库便被支出,且户部账本上还额外记了八万余匹布的支出,这些布既不是库中本存的,也不是新入的,怎么可能一年就支出这么多呢?”
“况且入库时的记载和采买的数量也对不上,昂贵锦缎库中不算多,但是采买记账中昂贵锦缎的占比却是最高的,云锦也就算了,那玩意确实精贵,可其他布帛呢?就算那些娘娘一天和你一样换五身衣服一年也穿不万上万件,何况布匹是布匹,衣服是衣服,一年加了那么多布匹,织造司的裁缝却不见有加,且宁扬一带的桑树种植也没扩多少。”
“不仅如此,这些年安定太平,各州所有在编兵均有所缩减,地方记录改变,户部支出却不同,诸如此类的缺漏多如牛毛,账面上看起来好像与往年一样,没有走展,可实际上是挖空了内里,只有表皮支撑罢了,国库就在这样被一点点蛀空,大量的金钱流向池党,他拿这钱背着陛下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陛下居然不杀他!我本以为查清这些就能……”巫铭气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