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浮屠,大殿之中。
天蚩极业携众邪灵回返,殿中数人纷纷躬身,行礼相迎。
大殿正中金墀之上设有宽大王座,此时一具撩人身姿正斜倚在左侧引枕上,脑后一圈金轮熠熠生辉,赤发红衣,容貌娇媚,脚上没穿鞋,白生生的小腿裸露在外,随着身姿变动,更隐秘的地方时隐时现。
在场众人对她态度甚是尊敬,她是妖世浮屠的领导者佛业双身中的爱祸女戎。
在场不少邪灵是被她“度化”而来,对她的手段甚是忌惮。
天蚩极业来到近前,她才起身相迎。
“你回来了,顺利否?”
音如莺啼,勾人遐思。
“吾亲自出马,自然顺利。”
天蚩极业坐到王座上,伸手一捞,将女戎带到怀中,对殿中众人道:“此次英雄宴,魔君罗睺背弃约定,此前制定的苦境政策,需要修改。”
爱祸女戎右手手指卷着一缕红发玩,道:“原本预计妖塔蓄力一击,能直接贯穿苦境,突破集境界壁,道境早前差点毁灭,界壁非常薄弱,待妖塔吸收部分苦、集两境地脉之力,快速蓄力充足后再次生长,就能挺进道境,达成四境合一。未料界壁之坚出乎预料,而今只是突破灭、苦两境之界,就已耗尽先前储备能量。”
邪说沦语是妖世浮屠的智囊之一,非常符合世人对儒门高层人士的刻板印象:外形优越,举止优雅,心眼多,善于做表面功夫,笑着坑死人。要不是以邪灵再生,整个人带着一股邪气,保准有很多小姑娘对着他脸红流口水。
他道:“获取能量光靠灭境的话,会非常缓慢。如今苦境梵天与白莲坐镇,论对地脉的了解,素还真在吾们之上,翠环山琉璃仙境作为苦境地脉的重要节点,曾经两废两立,不排除他有控制地脉的方法,想来地脉异动他一定能知晓。如何吸取苦境地脉,需要好好思量。”
问天敌道:“吾刚从灭境过来,那边有几个修为在先天之上的人一直在尝试突入玄牝之门,吾与其中一个儒门高手做过一场,依仗场地之利方能与他平手,灭境也不算平静。”
此时阴端佛鬼的声音从塔顶遥遥传来:“极座离开之时,九界佛皇与一页书前来妖塔探查,梵天随手一招都能令妖塔微微震颤,也就是令妖塔感到疼痛,而佛皇之招则不会,显然一页书不是功体另有提升,就是修习了秘法,招式暗藏高于真气之力。以吾所知八部龙神火并没有这种威能,或许是与弃天帝一战的收获。”
阴端佛鬼坐镇塔顶,整座妖世浮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中,甚至可以运用类似他心通的功法感受妖塔感受到的感受,是唯一能知晓妖塔状态的邪灵。佛业双身虽能驱使妖塔,却不能明确的知晓它的状态和需求。
他的话引起了重视,涉及神之力,无人能淡定,包括佛业双身。
天蚩极业道:“吾与女座脱出玄牝之门的时机过晚,错过了经验苦境神州支柱修复,重建天鋆的时刻,未来之宰又不肯说出他在苦境打探到的机密消息,事已至此怨叹无用。”
爱祸女戎坐直身躯道:“既然情势不明,那就先暂停作战行动,天堂之萼、鬼艳织香。”
两人往前往前一步,齐声道:“女座。”
“你俩擅幻术,建立情报站之事由你们来做。”
“是。”
爱祸女戎又道:“有劳邪佛宗走一转学海无涯,有些事,东方羿该给一个交代。”
异法无天身形一晃,化作细小火苗消失不见。
天蚩极业一挥手,道:“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各就各位,待时以进。”
*
学海无涯之外,两人相携而来。
昔日威严清圣,书声琅琅的学海无涯,此时蒙着一层诡异灰雾,寂然无声,荣光不复。
再次回到这里,弦知音心情格外复杂。
简茹轻声在他耳边道:“要不……你先回避?”
弦知音回过神来,轻轻拉过她的手,握了握,放开。
大步走到门前,对守门学子道:“故人来访,还请通传。”
“教、教统!?请稍等。”
那学子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跑了。
很快,谭刚和黄仪出现在门口,延请二人进学海。
谭刚道:“东方导师在大厅等待,两位请。”
黄仪没有掩饰自己邪灵的身份,肤色苍白,穿着奇特材料制成的儒生服,一头艳丽的亮红玻璃色大波浪长及腰下,行动间和衣服一起闪动着细碎的光彩。在发尾处用缀了珍珠的发带束住,额前耳鬓的碎发编成几个小鱼骨辫,辫尾统一顺在右侧耳朵后上方盘成花苞样,用小巧的白色蝴蝶流苏发夹固定住,与苦境人酷似的面容,短短的娥眉,因着眉间距过大,加上纯红色无瞳孔的瞳仁,显得有几分不协调。手中把玩着自己的兵器——一对只比手掌长一寸的峨眉刺,整个邪灵洋溢着一种鲜活的生气。
弦知音有些惊异,他印象中的灭境邪灵,浑身黑气,长相潦草,见到活人就往上扑的是基础款;个别长成人样,行为有度的也是一身邪意,一看就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