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晓曦叹气,摸出把桃木梳,抓了一把发夹叉针,想了想又摸出瓶染发剂,对靖沧浪道:“坐好别动,我帮你弄比较快。”
靖沧浪原地盘坐,任由曲晓曦在自己脑袋上为所欲为,感受到温暖柔软的指尖时而拂过耳廓,时而扫过脸颊,将缕缕发丝一一束起。
恍惚间回到自己去世外书香前母亲为他加冠的那个下午,母亲感叹这是最后一次给儿子梳头,不知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女子作为妻子为他束发。
正出神,感到眼前什么东西晃了晃,定睛一看却是曲晓曦不知从哪又摸出面小镜子,对他晃晃道:“看看?”
他微微一笑,道:“不用了,你做的必定是好的。”
曲晓曦把镜子揣进袖子里,稍显不自在道:“你黑头发还挺好看的,咳,洛英见过……师兄。”
“……南淮见过师妹。”
“把洗墨鲲锋收起来,拿上这把风云过,唔,这扇子也普通了些,换这把漏妆。大功告成,走吧。”
边走边计议,曲晓曦,哦,现在是洛英了,带着南淮大摇大摆来到天都大门前,深吸一口气,运起狮子吼法门,巨大声:“吾与师兄仰慕武君风采,特来应聘战将,开门呐,开开门门呐呐!开开开开门门门门呐呐呐呐!”
音浪滚滚,撼天动地,山脚下的野兽飞鸟惊起不少,咔嚓一声,却是天都的围墙裂了。
黄泉刚躺下打算小憩一会儿,被这一嗓子震的差点掉下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扛着武器就赶到城楼上,罗睺已经到了,正在打量城下之人。
冷吹雪衣襟上汁水淋漓,显然刚才在吃东西被吓掉了碗,来不及收拾就来了,对着两人怒喊:“你们是来找茬的吧?来人……”
罗睺出声打断他:“来我天都挑衅,怕是打错了算盘。”
南淮朗声道:“吾与师妹诚心来投,适当展示实力理所应当。”
“师兄妹?”罗睺玩味道:“一儒一佛,未知师出何门?”
洛英接过话头:“诸法同修,佛儒本是一家。”
灭境散修?倒也不是不可能。
灭境三教之争并不如苦境这般分明,特别是三教主修或隐或亡,无有主导,境内另有邪灵一脉的威胁,散修者不论流派抱团修行已是常态,老资格的散修三教皆通并不稀奇。
只是这两人气息浑厚,不像无名之辈。
洛英接着道:“吾与师兄苦修多年,近日奉师命到苦境游历,甫过境就目睹惊天一刀,不由心折,多日打听方知是魔君手笔,倘若魔君缺跑腿打杂的,考虑一下吾们如何?”
冷吹雪道:“他们来路不明,定是奸细,吾去赶走他们!”
罗睺摆摆手,径直离开了。
“武君?武君?这是什么意思?”冷吹雪懵了。
黄泉无语瞪他一眼(也许大概对面根本没看到),命人开城门放人进来。
如果不同意,罗睺早就亮刀子了好吧。
*
琉璃仙境。
素还真也在看写在纸上的“刀龙之眼”四个字。
他眼前浮现出六铢衣离去前的场景。
六铢衣卷起天榜道:“此四字是天榜最后一次开榜时所示,应是日后扰动风云之人的线索。天榜至此不堪再用。”
素还真叹道:“修者回九天之巅在即,不用再费此心神。”
六铢衣道:“天榜预言并非吾之功劳,此乃‘祂’予吾之神器,即便交给稚子老妪,一样可以使用,不过修真之人用来预言更准确而已。”
“一页书前辈和道隐、佛公子都已去往灭境协助卧佛一枕眠加强封印,想来异变不应出自灭境。”
“嗯,关于刀龙之眼,有传说当年邪天御武一战中曾出现过,但是记载几近于无,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存于天下封刀的记录里,是恶非良。”
“吾欲前往南疆忠义府、藏海寂寞园和西南夷查找佐证,这些地方远离中原,但传承不断,在大事件的记录上也许留存更多信息。”
“咦,如需西南夷的消息,为何不直接请教曲晓曦?”
“哈,这两日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孩子,又失联了。”
“……”
“不用担心,她身边定有人照应。”
“天都、罗睺,你并不忧心。”
“从一些特别的渠道得知一些秘闻,此处吾另有计较。”
“唔,突然有些同情罗睺……同修小飞天尚在苦境游历,有劳素贤人关注一二,吉时已至,吾去也。荒神!”
白衣的修真驾龙直冲云霄,尔后若无机缘,应是不会再履红尘了。
这时一只鸽子飞来,停在窗棂上,素还真停止思考,起身走过去取信。
信却是自公开亭寄来,上书:“天都三日后将在公开亭摆英雄宴,邀天下英雄共饮。”
嗯?这不太像之前罗睺的作风啊,中间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