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荇却并没有回答,反而像故作好奇地打量着薛玉:“先前并未问过,此刻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究竟师承何门何派?”
薛玉淡淡道:“师承太微宗。”
钟荇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道:“那就很不凑巧了,今日我听闻的门派并不是什么太微宗。”
薛玉还是那副样子,平淡无波地看了钟荇一眼:“是么?所以你遇到了什么人?”
钟荇也不再卖关子,便细细朝薛玉讲道:“到不是我遇到的,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听店小二说,这些仙人一周前便来到天青镇,又张贴了治病救人的告示,众人都说是作善的举动……”
最后他又开口感叹了几句:“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这么心善。”
薛玉冷不丁地问他:“店小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门派吧。”
尚在神游绛兰山的钟荇:“嗯?”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太微宗的修士?”
……遭了。
钟荇一噎,那双漂亮的眼睛迟疑地盯着薛玉,心道: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破绽?
或许只是试探自己。
良久,他才忽而笑道:“本来是不知道的,因你刚才说你为太微宗之人,而那些弟子并不像你一样身着碧衣,我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不是太微宗之人了。”
薛玉似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有些难以言喻。
钟荇见他这幅样子,心下已安定了几分,面上却仍是那副好奇的样子:“怎么?他们真是太微宗的?”
“……”
薛玉像是在生闷气,半晌才道:“……不是。”
怎么这么容易生闷气?钟荇心道。
他顿时笑意盈盈地说道:“看吧,我猜对了,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的君子风范。”心下却道:看来这个理由薛玉是相信了。
那些人自然不是什么太微宗的人,修真界身穿白衣的人数不胜数,若是其他门派钟荇倒是要思量再三,可是他们却是都挂着玉箫又贴着显眼的金印。在看到的那一刻,钟荇便已经了然,整个修真界用玉箫做武器的人不多,唯有一家——他们是问心殿的人。
虽然并不知道问心殿的人为何到这个连地图上都无名无姓的小镇子上。若是以往,钟荇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只是现如今情况不同。
他和薛玉,一个是修为尽失、声名狼藉之人。
一个又是不知被何人背叛、眼盲重伤之人。如
如遇险境,依照他们如今的形势,难保不会死伤惨重,或许连骨灰都要被覆灭了。
在钟荇的记忆中,问心殿虽不至于与太微宗有什么极好的交情,也算是彼此和睦相处。问心殿常年避世不出,偶有相逢之时,大多都是在修真界各宗门的历练中,即使遇到了也不过点头致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谊,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寻仇的恩怨牵扯在。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入尘世中。
问心殿人善医术不假,可据钟荇所知,这医术并不是他们的主修,现如今倒是一反常态,做大张旗鼓之举,实在是有些古怪。
更何况,如今的钟荇在那件事后就成了欺师灭祖之徒。尚不知晓现在问心殿对这件事又是怎么看待的,因此他不便显露于人前。又不知薛玉是否与他们有些牵扯亦或者是纠纷……
思虑再三,钟荇并没有轻举妄动,连看一眼告示的心都没有,便匆匆离开了。
思及此,钟荇忍不住试探道:“薛玉你是否与他们有怨?他们……”
是不是为你而来的?
薛玉明显一怔:“嗯?你是说问心殿的人?”
钟荇未言,只是眉间暗含一丝担忧。
像是知道了钟荇在想什么,薛玉不甚在意地说道:“姑且放心,我与他们并没有什么恩怨。害我于此地的人也和问心殿毫不相干。他们暂时不会对你我有什么危害。”
心思刹那间被薛玉看穿,钟荇也只好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薛玉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才道:“我知道。”
钟荇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便听薛玉又道:“只是你救我于危难之际,若是因为我再为你招惹一些麻烦事,却是我的过错。”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他道。
本该是有些疏离的话,不知为什么被薛玉这样一说,钟荇心里倒是升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