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去了后院的柴房,都没人。”
裴知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一把拉住柳敬常的胳膊。
“柳大人,拦下他们,不能让棺椁出府!”
柳敬常也不含糊,立刻大步往前冲,对着那些抬棺的力夫大喝一声:“停下!”
这一声喊得又响又急,力夫们都是一愣,脚步下意识停住。
最前面那个力夫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就见柳敬常已经走到跟前,语气严肃:“把棺椁放下,本官有话要问。”
力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没人敢动。
但见县令好像很坚持,只能慢慢松开手,将棺椁轻轻放在地上。
棺木落地时,“咚”的一声。
王氏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怀里的灵位差点掉在地上。
她稳住手,怒瞪着柳敬常,声音尖利:“柳大人!
今日是我家老爷出殡的日子,你这个时候让我们停下,到底是何用意?”
柳敬常迎着她的目光,分毫不让。
“徐夫人,本官方才见力夫抬棺时,柩杠压弯的弧度异常,怀疑尔等逾制,棺椁超重。
现要开棺重验,还请徐夫人配合。”
说着,他对旁边的衙役递了个眼色。
衙役们立刻上前,作势要开棺。
“谁敢!”王氏突然嘶吼起来,身子都跟着发抖。
“柳敬常,你欺人太甚!
昨夜你们已经验过棺,清单也核对过。
现在都到了发引的时辰,你又要开棺。
是想让我家老爷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柳敬常脸色一正:“徐夫人,本官是按大梁律法行事,何曾欺人?
律法规定,凡有命案死者出殡,若有疑虑,官府有权开棺复核。
今日棺椁异常,本官必须开棺查验,才能确保无错。”
“复核?”王氏冷笑一声,用力甩开扶着她的侍女。
一手捧着灵位,一手指着柳敬常。
“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徐礼还在牢里昏迷不醒,徐家就剩我一个妇道人家,你便觉得好欺负是不是?
过了发引的吉时,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吉时重要,还是律法重要?”柳敬常也来了火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徐夫人莫要胡搅蛮缠,妨碍本官执行公务!”
他转头对衙役们道,“动手,开棺!”
衙役们应了声,刚要伸手去掀棺盖,王氏突然扑了上去,整个人趴在棺椁上,双手紧紧抱着棺木,哭喊起来:“柳敬常!
你今日若敢对我家老爷不敬,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棺前!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朝廷交代,怎么跟扬都的百姓交代!”
她的哭声又尖又利,引得周围的徐氏族人都围了过来。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柳敬常面前,气得手都在抖:“柳大人!
我们徐氏虽是商户,可也容不得你这般糟践!
徐丰衍已经死得冤,你还要在他出殡的时候开棺,是想让他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吗?
你若执意如此,我徐氏定与你不死不休!”
“对!不死不休!”
周围的徐氏族人也跟着喊起来,有的年轻族人甚至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去推衙役。
一个衙役没防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裴知微站在旁边,心里越来越急。
这边的局势已经快要失控,可王敬宗还是没出现。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是提前跑了,可他为什么要跑?
要么就是藏在府里某个地方,但他为何要藏?
甚至……
她死死盯着棺椁。
这棺里到底藏了什么,能让王氏这么拼命阻拦?
“放肆!”
柳敬常大喝一声,气场瞬间压过那些起哄的族人。
“本官是扬都县令,按律查案,尔等若再敢阻拦,便是抗法!
届时不仅要治你们的罪,还要连坐你们的家人!”
族人们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声音小了些,可还是没人肯退。
那个老者更是梗着脖子,将拐杖用力杵了一下。
“死者为大!
柳大人就算要治罪,我们也不能让你如此辱没!”
衙役们又要上前,这次却被一个穿深蓝色长衫的族人猛地踹了一脚。
刚好踹在膝弯处,衙役“扑通”一声跪在了棺椁旁。
王氏见状,哭得更凶了,声嘶力竭地喊:“我乃河东王氏嫡系!
我看谁敢动我夫君的棺椁!
我发誓,今日谁要是敢碰这棺木一下,我定要集王氏与徐氏全族之力,让他付出代价,不死不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若是本王要开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