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湛:“柳大人,方才徐氏族人闹得厉害,派去盯着王氏和徐初的人,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柳敬常端着茶盏的手微顿,“暂时没有。
负责盯着的都是老手,若是有异动,定会第一时间来报。”
裴知微心中感叹,徐庆文闹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没听见消息,可偏偏一点动作都没有,是真的稳得住啊。
谢霁喝了口茶,咂了咂嘴:“依我看,那王氏肯定是知道徐庆文不成事,就等着他自己作死。
毕竟徐庆文一死,徐家就剩徐礼一个男丁,她只要再想办法把徐礼弄垮,徐家的家产不还是她的?”
萧云湛没接话,只是指尖在茶盏边缘来回轻划着。
与此同时,徐府的正院里,王氏正半躺在贵妃榻上,双眼闭着,手里捏着串白玉珠子,慢悠悠地转着。
院外的风带着些凉意,拂得窗纱轻轻摇曳。
一个穿着葱绿色丫鬟服的大丫鬟匆匆走进来,但脚步放得极轻,凑到王氏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王氏捏缓缓睁开眼,眼底没半分波澜,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一帮蠢货。
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分徐家的家产?”
她捏着珠子的手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不用去理他们,你们把府里盯紧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即可。”
“是,夫人。”几个候在旁边的丫鬟齐声应道,躬身退了出去。
王氏重新闭上眼睛,白玉珠子又开始转动起来。
***
次日午时刚过,瑶光苑的大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匹快马停在门口,骑手翻身下马,风尘仆仆地跟着林福往里走。
正是吴兴先前写下的那几个人证,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个黑漆木牌,正是吴兴老娘的牌位。
萧云湛和裴知微在正厅见了他们,几人轮流上前回话,所说的内容与吴兴昨日的供词分毫不差。
崔延武也在厅里,看完供词和从吴兴老娘牌位里拿出的字条,看向萧云湛:“这么说,吴兴的嫌疑可以解除了?”
萧云湛点头:“人证物证俱在,他确实是被王恒教唆,本身没有恶意。”
崔延武松了口气,站起身:“那我要见吴兴。”
林福很快就把吴兴从客房请了过来。
吴兴穿着一身干净的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一进厅就看到站在中间的崔延武,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上前,干脆利落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属下吴兴,见过主帅!
先前属下听从小人教唆,连累主帅,还请主帅降罪!”
崔延武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失望:“吴兴,你当年是我亲自招收入伍的。
我一路看着你从弓都拉不开,到现在已经升到军中校尉,我以为你至少脑子是清楚的。
怎么就被王恒几句话,骗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吴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是属下糊涂,没能分清局势,给主帅惹来麻烦。
请主帅赐死,属下绝无半句怨言!”
“赐死?”崔延武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你倒想得美!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校尉吴兴听令!”
吴兴猛地跪直了身子,双手抱拳:“属下在!”
“罚你在操练之余,亲自清洗整个斥候营的袜子,为期三年,不得有误!”崔延武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吴兴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浓浓的感激:“谢主帅!属下……属下服气!”
谢霁在萧云湛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搐,小声吐槽:“完了完了,这吴兴算是彻底脏了。
你是没见过军营里那些臭男人的袜子,顶风都能臭八百里。
他这三年,怕是要被那些成山的臭袜子腌入味了。”
萧云湛没忍住,嘴角勾了勾。
崔延武这惩罚,看着轻,实则比打一顿还让吴兴印象深刻,既保全了他的性命,又能让他记住教训。
崔延武没理会谢霁的吐槽,对着吴兴道:“你先不急着回军营,王恒那边说不定还需要你与他对质。
等这案子彻底结了,你再回去履行惩罚。”
“是,属下明白!”吴兴躬身应道,退到了一旁。
裴知微这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眼下虽然有证据证明吴兴是被王恒教唆,可关于王氏和王恒的其他图谋,我们还没有实证。
王恒要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死者身上,来一个死无对证,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这话一出,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次交锋下来,他们都清楚,王氏的心思太深,王恒又嘴硬。
若是找不到实证,这案子恐怕只能查到徐仁为止,王氏依旧能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