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只觉得他尽心,没多想。
直到后来我知道了他跟王恒的关系,再联合那些假扮山匪的人,就越琢磨越觉得这事不对起来。”
萧云湛皱了皱眉:“那后来呢?
不管是那些假扮山匪的人,还是这个吴兴,您都怎么处理的?”
“我一直都拿不准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究竟是冲着徐礼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又或者是想借我的手,做点什么别的?”
崔延武说的极其坦率。
“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只能派了心腹盯着他们。
本是打算在事情不明朗前,敌不动,我不动。”
萧云湛和谢霁都皱着眉琢磨起来,正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裴凛一身轻松的品着茶。
裴知微在旁边,心里却涌起个大大的疑团,她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已经说错话得罪人了,况且现下要说的这些话,本就不应该从她一个晚辈,且还是个小娘子的口中问出来。
这要是再冒犯了崔延武,可该如何收场。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偷偷往裴凛那边递了个眼色。
听崔世伯刚刚进屋时的意思,跟她爹年少时便是朋友。
那么这些话由她爹来问,肯定比自己问稳妥多了。
可裴凛像是没看见似的,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啜着,眼睛左飘右飘上飘下飘的,就是不接她的茬。
那模样,分明就是故意装看不见的。
裴知微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瞪了她爹一眼。
爹怎么回事啊,平时教自己查案要抓重点,现在重点就在眼前,他倒躲清闲了!
崔延武好整似暇地看了一会儿她们父女的眼神戏,觉得这小娘子着实对了自己脾气,便主动开口替她解了围。
“世侄女有什么话就问,不用跟你爹使眼色。
你爹这个人,一肚子黑心肠子。
你就算把他的茶盏打个洞,他若想装看不见的,也照样能捧着残片喝他的茶。”
裴凛这才放下茶盏,笑着瞥了女儿一眼:“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案子让你们问。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想着靠别人怎么行?”
裴知微被说得脸上一热,索性破罐破摔。
反正都已经失礼过一次了,再失礼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崔延武,心里也豁出去了:“世伯,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您救了王氏,所以王氏倾心于您?
或者您是不是一直都知道,她倾心于您?
所以后来您才会一改常态,对徐家、对王氏都这么避嫌?”
这话一出,堂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谢霁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凑过来拖长了音“哎…哎?”了一声。
那一脸的兴奋,活像发现老猪上了树。
“舅舅,还有这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崔延武的脸本来就因为常年军中生活晒的黑些,这会儿像是又深了几个色。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昂,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差多少啊?”
真不是裴知微不依不饶,而是这种时候确实容不得如此。
崔延武被她问得没辙,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是年少时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才十五六岁,在京城街上救了她。
自那之后她便对我有些不同。
但是没多久我就偷跑参军去了,跟她也就断了联系。”
他垂下眼,看着拇指抚过剑鞘的纹路,“后来在扬都再见到她,她已经嫁给了徐丰衍,成了徐家的主母。
再说,徐家不仅是皇商,还是大梁首富。
我一淮南节度使,手上把持着重兵,别说是他家如此富庶的,就是个小小乡绅,我都该避嫌。”
裴知微仔细端详着崔延武,很肯定在这件事上,若说有十分,他便只说了一分。
“崔世伯,您年少时或者后来再与她见面时,是否拒绝过她的心意?”
崔延武:“若不算徐家过来说要报答我救命之恩的话,那便没有。”
裴知微略一思索,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案子上:“世伯,那跟王恒有亲的那个斥候吴兴,现在在哪?
您派去盯着他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就在城外的西大营里。”说到这个人,崔延武回答得就很干脆了。
“他倒是一直都没什么异常,只是我自从知道他跟王恒有亲之后,就觉得他不对劲。
虽然没把他放在身边,但也没让他离开太远,就在城外的军营里。
明着升了职,实际上是被我以军务困在里面,既出不来,也不能跟人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