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两年里,王恒收买下人给徐仁难堪,你都能撞见,徐仁在徐府就没个心腹?
他不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你就没跟他说过其实是王氏让王恒这么干的?”
说起这个,刘洋更是一脸的恼怒,“我怎么没说?
可他不信啊!
他总觉得是王恒看透了他那点龌龊心思,故意跟他作对。
他还跟我说,‘舅舅你别管,王氏心思单纯,不可能做出这些事,都是王恒打着她的旗号在搞鬼’。
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到这份上了还护着那个女人!”
谢霁在旁边又啧了啧牙花子,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摆着是“这徐仁简直没救了”。
裴知微心里也觉得荒谬,但这些说到底也都只是徐仁自己的执念。
“你说王氏挑拨关系,还有你觉得王氏可疑,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有没有实证?”
刘洋:“实证……实证我没有。
可我敢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错!
王氏那个人,看着端庄,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算计。”
“若没有实证,空口白牙两张嘴皮子一碰的,那叫污蔑。”裴知微斥道
“还有别的吗?关于王氏,或者徐府里任何你知道的怪事,你还有没说的?”
刘洋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里闪着阴恻恻的光。
“王氏这个人,我从听说她会嫁过来,就觉得怪。
你想啊,她是河东王氏这种正经大世家出来的娘子,怎么会愿意下嫁给徐丰衍这个商户?
还是当继室,徐丰衍比她大了快二十岁,家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儿子。
换做别的世家娘子,早就闹翻天了。
她倒好,安安稳稳当了二十多年主母。”
他一脸的阴狠,但眼里却透着迷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你们也见过徐丰衍的尸首。
他那长相,跟‘俊朗’沾不上边。
可王氏呢?
都这岁数了,风韵还跟年轻时一样,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你说她图什么?图徐家的钱?
可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过的多么奢靡,甚至也没给娘家谋过什么财路。
图地位?她要是想当主母,有的是年轻的世家子弟等着娶她,何必委屈自己嫁个有嫡子的老商户?”
裴知微其实心里也犯嘀咕。王氏的行为确实处处透着反常。
按说世家女子嫁商户,要么是家道中落,要么是有别的图谋。
河东王氏不用多说,跟家道中落这四个字就不沾边,况且她还是族中嫡系所出。
可王氏既不贪财,也不夺权,确实从她点头同意嫁这事就透着诡异。
甚至往前推,河东王氏给她定这门亲就开始透着诡异。
萧云湛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沉稳:“你再想想,王氏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比如经常去什么地方,或者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刘洋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没有。
她除了去寺庙上香,再就是各府宴请。
其余几乎不出徐府大门,来往的也都是些世家主母,没见她跟什么可疑的人联系。”
裴知微看了眼萧云湛,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知道该问的都差不多了。
她对着刘洋道:“你再好好想想,要是还想起什么,不管是大事小事,立刻让衙役通知我们。”
刘洋一听他们要走,突然激动起来,死死抓着栏杆问道:“我……我说的这些能免了我的死罪吗?”
裴知微安抚他道:“看你还能不能想起什么,到时再一起算。”
刘洋蔫蔫地应了声,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三人出了牢房。
谢霁忍不住喃喃自语:“对啊,她到底图什么呢?
若是贪权,以她的出身怎么会选个商户?
选了商户又不贪财,还守着徐家这么个烂摊子,难道真就是为了徐丰衍这个人?”
萧云湛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你也被他绕魔怔了?没实证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谢霁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嘟囔:“我这不是好奇嘛!
你看王氏那模样,一看就被家里精心教养过的。
哎,我问你,咱们也在京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大家闺秀了。
你见过有人就甘心嫁个有嫡长子的老男人?
哎就那帮小娘子。
嫁你我这种,都因为与自己心意相左,间接折腾出了人命。”
说到这,他突然学着先前王氏的样子,拿腔拿调的:“她一个‘河东王氏嫡系’娘子,怎么就落在了徐家?”
萧云湛又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那些娘子是被冯朝所害!”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谢霁明晃晃敷衍着。
裴知微琢磨着刘洋的话,思索着开口:“也不见得是被绕进去了。
虽然现在没实证,不能断定王氏有问题。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仁弑父、刀杀柳氏。
这两件事看似都跟他的怨恨有关,可细想下来,处处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说不定王氏的这些反常,才是把这些咱们觉得‘说不通’的地方串起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