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微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屋顶、树梢在她眼前飞快掠过。
她刻意留了点心眼,没一开始就用尽全力,想看看陆隐舟的功夫到底有多高。
可没想到,陆隐舟虽然看着年纪大了,轻功却半点没退步。
他的身形比裴知微更显沉稳,每一步落在屋顶上,都精准得像量过一样,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能拉开差距。
萧云湛和谢霁也赶紧跟了上去。
萧云湛的轻功其实算是上乘,虽然比不上裴知微和陆隐舟,却也能勉强跟上,只是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
谢霁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一开始还能咬牙跟着,没一会儿就落在了后面。
嘴里不停喘着气,心里忍不住暗骂:这俩人也太变态了,那是人能达到的速度嘛!
灵栖塔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那塔高九层,塔身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塔顶的长明灯在夜色里亮着,像颗小小的星星。
裴知微深吸一口气,脚下再发力,身形突然加快,朝着塔顶飞去。
陆隐舟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塔身上飞快向上掠去。
眼看就要到塔顶,裴知微手腕一翻,借着旁边一根突出的塔檐,身形又快了半分。
等她落在塔顶上,转头一看,陆隐舟也正好落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裴知微:“陆爷爷,侄孙女仗着年轻,体力好些,才侥幸快了半步。
其实论轻功的沉稳,我还比不上您。”
若不是塔顶太黑,便会发现此时陆隐舟的眼眶泛红,眼底隐隐有些水气。
他环视夜里的扬都城,道:“燕兄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高兴的。”
他稳了稳情绪,接着道:“敢不敢再比一次?
这次回瑶光苑,以院子里的那棵芭蕉为目标,怎么样?”
裴知微眼睛一亮,她正觉得意犹未尽,“好!”
两人再次同时发力,朝着瑶光苑的方向掠去。
这次陆隐舟显然认真了许多,一开始便用了全力,身形快得像道黑影。
裴知微也不敢懈怠,紧紧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在夜色里穿梭,引得下方偶尔有还没睡的百姓探出头来看,还以为是眼花了。
萧云湛和谢霁刚赶到灵栖塔底,就看见两人又朝着瑶光苑的方向飞回去,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谢霁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这俩人……就不能歇会儿吗?我的腿都快断了!”
“别抱怨了,赶紧跟上,不然一会儿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萧云湛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追了上去。
谢霁没办法,只能咬牙跟上,心里把陆隐舟和裴知微翻来覆去骂了几遍。
等裴知微落在瑶光苑的院子里,陆隐舟也正好落在她身边半步的地方。
这次两人都有些喘,裴知微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陆隐舟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些。
“怎么样,陆叔,我家知微的功夫还不错吧?”燕惊鸿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帕子,递给裴知微。
裴凛也跟着走过来,笑着对陆隐舟说:“陆叔,我跟惊鸿已经在院里备了些简单的酒菜,您要是不嫌弃,就坐下喝两杯。”
陆隐舟眼神软了些,“正好比试完也有些渴了,那就喝两杯。”
燕惊鸿笑着说:“您当年跟家父喝酒,总爱喝这种醉仙酿。
我特意让人从扬都的酒坊里买的,跟您当年喝的应该差不多。”
裴凛给陆隐舟倒了杯酒。
他端起酒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眼神里满是怀念:“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他刚喝完手中的酒,还没来得及再添一杯,酒壶就被伸来一只手抢走了。
谢霁抓起酒壶就往嘴里灌,嘴里还含糊地说:“渴死我了……你们简直不是人……”
众人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知微递给他一块帕子:“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谢霁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这才缓过劲来。
坐在石凳上,一边喘气一边说:“你们俩也太能跑了,我跟萧云湛都快追不上了。
尤其是陆大侠,您都这把年纪了,轻功还这么好,也太厉害了!”
陆隐舟笑了笑,没接他的话,他放下酒杯,看向燕惊鸿。
“老夫知道你们费尽心思引我来,肯定不只是为了比试这么简单。”
燕惊鸿的笑容淡了些,“陆叔,我们确实有要事想请您帮忙。
玉壶春的彩架坍塌案,您应该知道吧?
我们查到,您当天在玉壶春的屋顶上,应该看到了凶手是谁。”
陆隐舟沉默了片刻,道:“燕丫头,你该知道,老夫一向不与官府打交道。
今日能来,也是想看看能继承燕兄衣钵的究竟是何人,顺便了却当年与燕兄的约定。
所以若是叙旧,老夫还可以坐下喝两杯。
若是说查案的事,老夫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