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湛也跟着上了另一处屋顶,两人在月光下分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裴知微趴在屋顶上,借着月光往下望去。
庄子里的院子很大,前院有几个守卫在喝酒,吵吵嚷嚷的,后院却静得很,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
她沿着屋顶慢慢挪,眼睛扫过每一间屋子,都没看到有女子的影子。
难道真的不在这儿?
正琢磨着,西面柴房里忽然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她悄悄从屋顶滑下来,躲在柴房旁边的草垛后面,探头往里看。
柴房里堆着不少干草,墙角有个黑乎乎的洞口,像是密道,刚才的响动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裴知微心里一喜,猫着腰溜进柴房,从怀里掏出夜明珠,这是她娘为了夜里用着方便,特意为她寻来,让她随身带着的。
夜明珠的光柔和,不会像灯笼那样引人注意,她借着光,往密道里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面忽然传来光亮,还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裴知微心里一紧,赶紧把夜明珠收进怀里。
双脚在密道壁上一蹬,身子往上一飞,双手双脚打横撑在密道两侧,整个人贴在顶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两个守卫提着灯笼走了过来,灯笼的光扫过密道的地面,两人就从她身|下走过。
她屏住气,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说这批嫩羊,怎么还没运走啊?”一个守卫抱怨道,“天天守着这破地方,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官府哪天摸过来。”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守卫叹了口气。
“昨晚堂主寒食散用多了,下手没轻没重的,生生玩死一个。尸体还是昨晚当值的兄弟拖出去扔到河里的。
我看啊,要是再不送走,还不如都便宜了咱们兄弟,总比最后烂在这儿强。”
“你可别瞎想。”第一个守卫赶紧制止他。
“堂主说了,他今晚就去问问上面的章程,到底什么时候运走。
要是还没指示,明日他回来,估摸着这批嫩羊就得全宰了。
省得留着夜长梦多。”
“宰了?”另一个守卫眼睛一亮。
“那宰之前,能不能让兄弟们先爽一爽?
这批里头可有几个长得标致的,要是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
“你小声点!”第一个守卫拍了他一下。
“要是被别人听见告诉堂主,有你好果子吃!
赶紧走,别在这儿瞎聊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裴知微这才敢松口气,从密道顶上跳下来。
刚才听到的话,让她浑身发冷。
玩死一个,还要宰了所有人,这些人简直没人性!
她不敢耽搁,顺着守卫来的方向,悄悄摸过去。
这次她没敢再用夜明珠,只能借着前面微弱的光,慢慢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面有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子的门是铁做的,上面挂着锁。
她凑到门缝边往里看,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几十个少女蜷缩在地上,有的在小声哭,有的眼神空洞地盯着上面,还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她们就是失踪的那些女子!
裴知微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多想立刻冲进去把锁打开,带她们出去,可她知道不行。
外面还有那么多守卫,一旦惊动了他们,这些女子只会更危险。
她咬了咬牙,悄悄退了出去,顺着原路返回。
刚回到屋顶,就看到萧云湛也回来了。
他看到裴知微,立刻猫着腰过来。
“怎么样?西面有发现吗?”
“有!”裴知微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柴房里有密道,下面有间铁屋子,关着几十个女子,应该就是失踪的人。
丁晋的人说明天要是没指示,就把她们全宰了,还说昨晚已经玩死一个,扔到河里了。
说不定就是林阿翠!”
萧云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群畜生。
我这边也查了,前院的守卫不多,后院都是看密道的。
咱们现在就放信号,让裴大人他们进来。”
裴知微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接旗火,就见苏州城的方向,一道红光突然升了起来,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刺眼的花。
两人都愣住了,转头往城里的方向望——这不是他们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