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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熟悉的地方想找一个人并不算太难,脚步虚浮的慕志财哼着从勾栏里听来的小曲在夜色里晃荡,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摸黑走进房间,直接躺在脏兮兮的棉被上。
初秋的天还带着几分燥热,慕志财也不讲究,就这般沉沉睡去。
翌日,当碎金落在宁静的小院时,慕萧正准备出门去探访另一批值得合作的对象。
不过,当他推开门,却发现外面竟来了位不速之客。
慕志财看慕萧穿着一身干净的棉衣,气色也明显不错,不禁开口说道:“你这小子,日子过得挺舒坦啊?”
身后的陆宁一听便能猜到对方是慕萧那赌鬼爹,他将向平轻轻推开,示意小孩躲好不要出声。
慕萧懒得搭理他,往前一步给陆宁腾位置。
“你是谁?”陆宁假意问道。
慕志财将视线挪到对方身上,少年跟着慕萧混迹于各家赌坊,早已学出了一身非凡的气度,在寻常人看来倒真的有几分公子哥的做派。
“我是他爹!就是你雇了这小崽子做事?月钱多少?挣了钱也不给老子,长本事了是吧?”慕志财边说边走近,到最后还想抓住慕萧逞逞当“爹”的威风。
陆宁隔开他的手,稳住下盘抬脚踹向慕志财腹部,直接将人踢倒在地。
慕志财一时间疼得说不出话,他躺在地上缓了会,爬起来的时候眼里明显带了凶光。“你个狗娘养的!居然敢打老子!”
这畜生的狗嘴里果然吐不出什么好话,慕萧清楚慕志财发疯的模样,率先冲出去往他腿上踹。
十岁的少年早就不似当初那般瘦弱,随着身量和力气渐长,放开手脚后倒也能应付慢慢被酒水掏空的懒汉。
陆宁紧随其后,不过这显然是父子俩的“家事”,因此他只在旁边帮衬两把。
打斗期间慕志财还停不下咒骂,听得人愈发烦躁。
隔壁的陆安安透过门缝往那边瞧,小脸隐隐有些发白。
姚阿奶抱住她哄道:“安安不怕,你哥在外边呢,没事没事。”
小丫头缩在阿奶怀里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转头去听哥哥的声音。
好在附近住的人不多,动静再大也影响不到什么。
慕萧沉着眉眼,一拳一拳朝慕志财身上狠狠招呼。
见他隐约有些不对劲,陆宁喊道:“慕萧!”
待慕萧稍微冷静下来停手后,陆宁踩在慕志财胸口,装模作样道:“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原来不过如此。下次再不长眼,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转身朝巷口走去,“阿萧,我们走。”
慕萧朝地上的人看了一眼,也跟着离开。
慕志财不管渗血的嘴角,喘着粗气在他身后叫嚣道:“小畜生,翅膀硬了是吧?嘿,忘了你姐那个赔钱货是怎么卖出去的?你小子在我手上,怎么都跑不了。”
已经走远的慕萧松开拳头,对他的话并不在意。
如果是十多岁的自己,那确实会被慕志财威胁到,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几句笑话罢了。
无知的赌鬼自以为能拿捏住他不听话的“儿子”,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慢慢挪走了。
不久之后,原本走远的两个人折返回来,陆宁进院子安抚妹妹和担忧的姚阿奶,慕萧则给向平带了一包桂花糕。
小孩看到他受伤的手背,连吃的都顾不上了,着急道:“是刚才那个人吗?我力气大,我可以去打他!”
慕萧牵起一丝笑,拍拍他的脑袋,说道:“你才多高?打什么打?吃吧。”
向平吃的东西估计都拿去长他那身蛮力了,身量反倒没怎么见长。
他比了比自己的个子,有些泄气。
慕萧没太在意小孩的情绪,处理好伤口之后往书房而去。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能瞒慕志财瞒到死,但也不想为这个畜生脏了手,因此只好拿出预先准备的应对方法。
慕萧自小便知道银钱的好处,如今重来一遭,愈发觉得是好东西。
从石松青和其他掌柜那收的铜板陆续被换成了一锭锭银子,他打开上锁的木箱,随便拿出一锭将之抛起又接住。
看着眼前这些自己以前费尽力气才能得到的银两,慕萧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和得意。
——不过如此。
他将银子丢进木箱,视线转而看向另一边。
同样的木箱上了三道锁,这些都是他和陆宁在赌坊里得来的,赢钱有大有小,不论多少,除去最先用掉的银子,后来的全被他放里边了。
慕萧自认为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不想成为慕志财那样的畜生,他必须时刻警醒着,以免步入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