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里是摇摆不定,浮现出层层重影的人,耳边是嘈杂含糊的声音。
段逢秋眨巴着眼,靠喘气恢复呼吸,待人影逐渐重合,他才看清眼前人,听清近在咫尺的声音。
是萧谈。
“能听见我说话吗?”
萧谈两手紧抓着他的上臂,似乎是想用疼痛唤回他的意识。
段逢秋仰着头喘气,他想要说什么,但在发音的那瞬间,却又欲言又止。
“那看得清我是谁吗?”萧谈又问。
“啊……?”段逢秋含糊回答道。
萧谈松开手,在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对折叠好,为段逢秋擦去额上细细的汗珠。
擦拭完,他竖起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
这种逗小孩的问题,对着他提问,声音还故意放得这么轻,总有股哄小孩的意味,莫名有些火大。
“我没傻,别把我当傻子好吗?”段逢秋拍开他的手,愤愤道。
萧谈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揉了揉他的脑袋,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段逢秋红着脸,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搭在双腿上,攥着炸毛的尾巴狠瞪萧谈。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还有你反应怎么会这么大?”萧谈叹气道。
对啊,反应这么大干嘛,不过就是摸摸头,关心一下。
……
这好像不是重点,单纯不想给萧谈好脸色看,害怕对方得寸进尺。
“喂!推你半天了,能不能让个位置出来。”
尖锐的男声从萧谈身后传来,这才发现站在萧谈身后的宋时闲。
萧谈比他高大半个头,体型也大一圈,站在这大块头后面,要是不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个人。
“你话说完了吧,都让你别捏他这么重了,都让你捏傻了。”宋时闲越说越起劲。
都在认为他傻了?
本来还在可怜宋时闲被挤在后边,被他那句不知算关心还是损人是话,让他怜悯心骤然消失。
“就不能想点,对我好的事情吗?”段逢秋嘴角抽动,语气带着恼怒。
“算了算了,我去旁边好了吧我都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宋时闲走到他身侧,余光瞥见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温恋歌。
宋时闲戳着温恋歌的肩,但其实压根没触碰到她,停留在空中的指尖,隔着两三厘米的距离,仅仅擦过布料。
这细微的动作被温恋歌察觉到,她扭头率先说道:“你也被吓到了吗?刚才和他聊的好好的,突然不怎么怎么回事。”
“呃,嗯。”宋时闲没预到她会先开口,把话咽了回去。
温恋歌猛拉住段逢秋双手,面色凝重说:“你没事吧,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我也不知道。”段逢秋很平静。
他强装镇静,在心中呼喊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那段不存在的记忆,稍纵即逝,陌生的系统音,让他生出恐惧感。
发生这种事,他的系统竟还没做解释,而且是怎么唤都没用。
实在是回忆不起来,陷入思绪紊乱前,最后和他交谈的人是温恋歌,他侧头对上温恋歌,说:“你还记得刚刚和我聊天,你都说了什么吗?
温恋歌眨巴眼诧异道:“什么?我说我们有两位大厨稳赢了呀。”
“不对,不是在这句,下一句。”段逢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温恋歌捏着下巴,闭眼沉思了会儿,摇了摇头,回道:“就只有这一句呀,你在说什么?”
没得到如意的回答,段逢秋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他低下头抿唇收回怅惘的情绪,仰头强笑道:“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你现在记忆都混乱了,去休息会儿吧。”
温恋歌话音刚落,萧谈再次闯入他的视线。
“我来照顾你,输赢不重要,你的身体才最重要。”萧谈勾唇,不可察觉地瞟了眼身旁的摄像机,又迅速收回目光,连距离最近的段逢秋都没有发现。
萧谈看着他明眸含笑,完全不像狼该有的表情,第六感传出不安的警报。
还保持疑惑的段逢秋,骤然表露丝嫌恶,语气都生硬了几分。
“干嘛?”段逢秋问他。
“我们都是犬科,队伍应该只有我最了解你了吧?”
萧谈说话间,段逢秋早已拉高警惕性,仔细观察起他的行为举止,看似不小心把宋时闲挤到边上,实则却心机满满。
他是狐狸,还是我是狐狸?
“你推我做什么,你想献殷勤?”宋时闲急了。
“没有,我在担心他,你不是也在担心吗?”
“那你能不能别老挤我。”
段逢秋在内心劝他们别吵了,他听着是真头大,傻猫怎么逗得过一肚子坏水的狼。
他没忍住开口劝道:“实在不行,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宋时闲眼睛骤然亮起,竖起尾巴连连点头,反倒萧谈,没任何反应,不过就是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诶?那我嘞?”温恋歌指着自己。
段逢秋散漫地摆摆手说:“我们都去休息吧,就算这个环节不做,我也有把握能赢。”
这般口出狂言,难免会引起红队的不满,再加上他能随意的口气,听起来像是挑衅,跟撩拨两方队伍的关系没差。
“哦哦哦——”温恋歌眸光一亮,语气是阵阵欢喜。
没等温恋歌再继续说下去,廖柠打断了她,声调虽高亢但却刻意压下恶意,最后恢复以往的含蓄。
“那这样说,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跳过这个环节——或者给他们点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