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正阳手里的荷叶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暗中有人盯着月儿,身份不明,原因不明。”没等苏靖斌反应过来,林正阳干脆把结论也说了。
“苗疆?”苏靖斌眼睛瞪得溜圆,船上没有备水,聊了这么久嗓子有些干,惊愕之下他的声音有些怪异。
林正阳把钰瑶姑娘、云神医,还有潇月旁敲侧击的问话都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不过他所知道的本就不多,还基本都是来自潇月的半遮半掩。
清了清嗓子,苏靖斌仔细回想了一阵,“没有,玉儿和苗疆不可能有任何关系,她找到我时身上的东西少得可怜,从未见过有和苗族相关的物件,更别说是族长信物了。”
“那就只能是把月儿带走的黑衣人了,他把月儿的玉坠拿走了,换成了苗族信物?这也说不通啊。”林正阳说。
当年的黑衣人是谁派去的,苏靖斌心里有猜测,但是不能说。
可是那个人,怎么会和苗疆扯上关系?不可能的。
“那晚肯定发生了很多事,若是巧合就算了,要是有意......恐怕前路凶险啊。”苏靖斌忧心忡忡,语气沉重。
“何处此言?”林正阳尚有不解。
“二哥选了相思子,恐怕不单单是因为此地少有吧。”
“确实,相思子产自西南,那边苗人聚集,我想趁机打探月儿身上牌子的底细,算是一举两得吧。”
“二哥知道那牌子出自苗家?”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自研究,从书籍和苗家货物纹饰中找了一些线索,觉得应该是苗族之物。”
“只怕是二哥寻错了方向,南辕北辙了。”
“什么意思?”
“族长信物能流落江南,据我推测,应该是湘西苗家,而非西南云贵。这点你可以问问那个钰瑶姑娘。”
“为什么?”
“当年我们师兄弟四人各有所学,接触的领域各不相同,师父有意同我们隔开,他的很多经历我们都是事后才听别人讲起。二哥经商,深谙此道,我闷头读书,不闻刀戈,也是这些年在杭州才慢慢地搜索细读那个乱世。湘西有一支苗军甚是勇猛,在江南影响着时局的变化,当时的领袖是杨完者,他跟师父可能是死仇。”
林正阳呆愣住了,如果刚才他气势汹汹的话是炸药,那么现在苏靖斌的话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啊,轰得他竟忘了自己在船上,抬腿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明明没有烟熏火燎,他却觉得喘不过气,一把扯下帘子,只剩了惊恐和后怕。
“二哥,二哥!”
苏靖斌的声音仿似由远及近,他猛拍了拍林正阳的后背,他这才想起大口大口地呼吸。
“是我亲手把月儿送到了他们面前!”林正阳的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心口针扎般地疼。
“二哥别急,乱世就是乱世,真真假假传闻戏说,谁知道什么真的。你说过的,再难我们也得撑着,撑住了。”
“还是不对,若黑衣人是苗族为了报仇派出的杀手,那为何先冲着你去?又为何留下了月儿的命?”
“所以黑衣人不是他们,只是后来生了变故,到底是怎样的离奇巧合阴差阳错我们无从知晓,但是月儿的身份我们得更加保密才行,万万不可泄露。那玉坠我们不能惦记了,还得避得远远地莫要沾惹,让它去吸引朝廷的注意力也好。”
“钰瑶姑娘和月儿关系甚好,得想法子让她们保持点距离。”
“不忙,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躲躲藏藏,我们好好合计合计,争取让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为我们所用。”像是突然又生出了无穷的力量,苏靖斌看着外面的水波,目光沉郁。
远山如淡墨,每一笔都需用心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