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没想到,潇月竟然说出了危险两字。
“出了什么事?”
“来不及细说,我得赶紧走了,你也不要四处打听,改天我会告诉你的。”
“我打架不行,但是我脑子还算好使,你若信得过就时常给我讲讲,我帮你想办法。月儿,不要一个人撑着,你不是一个人,抛开上一辈人不说,你还有哥哥,还有姐姐。”
“我知道,我会努力让自己平安的。我走了,你关门吧,不要出来。”
苏启墨缓缓地关着门,关得很慢很慢,门缝里,他看到潇月扬手喊来了轿子,看着她一个人进了轿厢,看着轿子掉了个头,顷刻间出了视线。
他默默地数了几个数,然后又把门打开,他走到路中央,不见人影,也没有异样。
他回过头去,只见父亲站在门里看向外面。
“怎么了?”苏靖斌问。
“没事,月儿回去了。”
父子俩沉默不语,一路向书房走去,苏启墨刚才急着过来,就是想跟父亲说锦衣卫的事,街上闹得沸沸扬扬,也只有父亲这种两耳不问窗外事的人毫不关心。
不过此刻苏启墨心里的急切淡了很多,左右此事与自家无关,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月儿身处危险的事。
她怎么会面临危险呢?她身上顶大的事就是身世,这事也只跟苏家和林家有关,这两家对她只有善意没有排挤,哪里来的危险呢?
危险这个词......
太严重了。
她可以有委屈,有难过,有伤心,有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但,怎么就危险了?什么是危险?
关乎安危,威胁到性命了?
苏启墨一时陷入了困境,他想帮一帮潇月,但是从哪里入手呢?
这件事情,林老爷夫妇知不知情呢?
苏启墨还在各种猜测,林潇月做的轿子无声无息地在巷子间绕来绕去。一来潇月对杭州的路况并不熟悉,有些是这些小的街巷,转多了她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二来她可能是在想什么事情,使得近来一向谨慎地她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只是在里面坐着,不出声,也不往外看。
一处僻静的巷子里,阿衡已和一个一身劲装的人打斗得不分上下。
两道身影骤然靠近,又倏然分开,脚步踏起地上细微的尘土。
阿衡的额角已见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出拳刚猛,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地盘稳固,显然下过苦工夫,攻守之间,门户严谨,虽在小巷子里施展,竟也丝毫不滞涩。
对方个子小,他力求以力量压制对手,速战速决。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轻捷灵动,竟如小兽一般窜高伏低,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阿衡沉猛的攻击,反手还能递出刁钻狠辣的招式,专取关节软肋,带着细腻和狠劲。
他们各自背墙而立,阿衡一边提高警惕,一边认真地打量着这个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他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包头巾子将头发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绷紧的脸,肤色微黑,但那双眼睛格外清亮,眼神里满是挑衅。
这个人一直在暗处尾随着二小姐,他再三确认无误后选择了在偏僻处动手,满以为可以趁他不备拿下他,再顺藤摸瓜找出幕后指使。
阿衡几天来的憋屈在发现这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时尽数化成了愤怒,总算抓到狐狸尾巴了,总算可以大展拳脚了,不料竟是个难缠的。
也是,潜伏了这么多天没被发现,身手必然了然。
阿衡紧了紧拳头,不管怎么样今天都得留下他,而且得快,万一他有同伙,小姐那边......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跟踪我家小姐?”阿衡喝道。
但不等对方回答,阿衡右拳如炮,猛然轰出,只取对方中宫。
那男子并未慌张,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眼见拳风扑面,她不硬接,腰肢如柳般猛地一折,几乎贴地,让那重拳擦着鼻尖掠过,同时右腿悄无声息地扫向男子支撑腿的脚踝。
阿衡反应极快,一击落空,顺势前踏,变拳为掌向下猛按,格开这阴险的一扫。他心中惊疑愈甚,虽然自己的实战经验不多,但师父给他讲过不少派系的功夫,他也算是有一定见识的,可是对方身手之高、应变之快,远超预料,那力道虽不似自己刚猛,却凝练精准,透着一股难缠的韧劲。
更令他烦躁的是,对方始终一言不发,只那双眼睛冷静地骇人,嘴角竟然还有一丝......戏弄。
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对方忽然动了,阿衡随之身形一闪,只是落地正好对着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对方猛地蹿进阿衡中门,右手并指,疾点向他肋下要穴。
这一下变招极快,更是借助了阳光晃眼的瞬间。
阿衡仓促间回臂格挡,似乎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忽然,他的目光锁到远处,看到巷口有个身影朝这边走来,白纱飘飘,若风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