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夫人走了。
目送林夫人离开,潇月重新坐回饭桌旁,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让连云继续说。
“回小姐,杜老板说她昨夜对账,发现有几块收上来的绣品没领工钱。哦,锦绣坊平日里也会分派些绣活出去,让那些不方便出门做工的女子能有个贴补家用的机会,绣品交回来的时候会立即结算工钱。但是这些绣活基本上都是简单量大的那种,混在一起就是要没差别才行,所以也查不出来是谁绣的。”连云说道。
“杜老板的意思是怀疑传出谣言的人就是送绣品没领工钱的人?”林潇月放下了筷子。
“对,但是杜老板也说了,为了保护这些女子,并不要求她们一定要登记清楚身份,还有的是姐妹之间,或者住的近的,由一人来锦绣坊,回去再分发。所以,若想沿着这条线追查是不可能了。”
“既然不登记,就不怕有人领了绣样和布料一去不回吗?”
“我也纳闷呢,当时就问了,女使说凡是第一次去锦绣坊领活的,都会先给等级低的绣活,这样能先看看手艺,并且来送的时候这一单是没有工钱的。如果合格才能再领,从第二单开始才有工钱,所以即便第一次就拿着东西跑了,或者绣品不合格,反正也没多少钱就算了。如果是熟人代领就简单多了,算是有人担保,只要绣品合格就能领到工钱。”
林潇月点了点头,杜老板确实有奇才,不仅法子新,做事也雷厉风行,一晚上把能做的追查都做的。
“还有一件事,杜老板说苏夫人的老仆陈妈一直被她养在庄子上,这事连苏先生都不知道,若小姐您想见见,她随时可以安排。”
“好,代我谢谢杜老板,让她费心了,告诉她谣言一事务必帮忙止住,改天我登门致谢。”
连云应了一声去了。
这几天,连云的变化也很明显,心思细腻了,也肯动脑子了,办起事来自信多了。
潇月一边吃饭一边想事情,忆棉在一旁默默地给她布菜盛汤。
依杜老板所说,在锦绣坊领绣活的女子基本上都是为了挣点散碎钱财,要么贴补家用,要么让自己手头宽裕些。
别小看了锦绣坊的活计,这也不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想干就能干的,那些打小干惯了家务活的姑娘手都会粗糙,纳个鞋底,缝个粗布还行,想要绣花还真是为难她们了。只能是落魄人家的女子,或者那些不受宠的姨娘们,还有不被关注的庶女们。
想到这里,潇月更加佩服杜老板了,她这是用女子织了一张密密的网啊,若想要做点什么事,那可太容易了。
怪不得敢跟男人叫板。
以杜老板的能量,用不了一天,她林家二小姐的名号就该火遍全城了吧。
还好被母亲拦住了。
如果母亲没有赶上拦住她,杜老板真会把谣言放出去吗?她会眼睁睁看着苏叔叔和苏公子被牵扯其中无奈浮沉吗?
这还真不好说......
饭后,潇月让阿衡去备车,特地交代他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把林府的标记去掉,然后她一个人进了书房。
潇月静静地坐着,再一次梳理线索。
去锦绣坊的蒙面女子故意没领工钱,可见若领工钱就容易暴露什么,也就是说她领活结算都是自己亲自上门的,账面上有她的记录。
如果这个人是林府的——
多半是杭州这边的仆人,这些年府里没有主子,活也少,管理又松,闲着挣点小钱也是说的过去的。
可这边年轻的本就没有几个呀,基本上都是成了亲的妇人,杜老板说那女子蒙着面,虽然只扫了两眼,但感觉不像是下人。
始终想不明白的还有一点,即便是她们中间的,同她又有什么仇什么怨?林府没有亏待过下人,别说污蔑了,就是私下议论主子都是要受到惩罚的大错,若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原因,那真说不过去。
潇月边想边随手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词,希望能找到之间连接起来的桥梁,但始终不得要领。
忽然,她手里的笔落了下去,她站起来扒拉着桌子上的东西,又俯下身子,目光四处搜罗。
少东西了,少了一张纸。
从苏叔叔家回来那天,也就是她去找陆北辰表白那天,回来后她把自己关在书房,把线索都写在了一张纸上,供自己思考。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词句,但那些重要的、隐晦的,包括秘密的,都在那张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