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您里面请,几位啊?”
裴不席指了指招活计的那张纸:“你们还招人吗?”
小二上下打量了裴不席一番。
“跟我来吧。”
……
“五百文一月,只管饭食,每日卯时初上工,下工时间不定,不过一般都是亥时左右,没有意见明日就来。”掌柜的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的快速说着。
五百文!!!
裴不席都想跳起来。
不过自己忍住了。
拱手嘴上说着好的,脚下生风走出酒楼。
每日工作七八个时辰,一个月就五百文!!
黑店吧!
裴不席又问了十几家,无一人要他,有个小酒楼要他,但是学徒没有钱,只管吃,裴不席觉得大酒楼也没有那么黑了。
跑了一天,午饭未用,现下实在是饿得不轻,直接回了客栈。
房间里。
叶无恒手里拿着酒壶,趴在桌边,看着桌上三四个下酒菜,裴不席拿起筷子就开干。
大白天的都在房间里喝酒。
裴不席吃着人家的饭菜,心里还小声的蛐蛐人家。
叶无恒不知何时抬头看着裴不席。
等裴不席吃的差不多了,才感觉有视线盯着自己,抬眸对上了叶无恒的眼睛。
叶无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裴不席:“你,你怎么了?”
叶无恒不语,只是一味举着酒壶喝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趴在桌边不知几时睡着的裴不席醒来。
揉了揉眼睛。
叶无恒单膝曲起,斜倚窗柩,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裴不席看着桌上一排排空着的酒壶,真能喝。
裴不席甩了甩麻木的右手,起身走到窗边的榻上,躺了下去。
双手枕着头,看着房梁出神。
“我原本是京城人士。”
裴不席一怔:“什么?”
叶无恒喝了口酒,说道:“我原本是京城人士……”
叶无恒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叶无恒的声音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流转。
裴不席连姿势都没有改变的躺在黑暗中,静静的听着。
……
月光和街上的灯光从窗户漏了进来,照进两双盛满水光的眼睛,亮晶晶的。
话停。
叶无恒顺着窗户倒在了榻上。
裴不席一夜无眠。
咚咚咚咚咚!!…咣!!“鸡鸣破晓,起身劳作!”更夫的吆喝声传入耳朵。
五更天了!
裴不席抹黑起身到门口的铜盆,双手捧水泼在脸上,用架子上的布随意擦了两下脸,转身出门了。
街上门铺紧闭,行人寥寥,有一两家粮行的活计打着哈欠卸着门板。
路边的卖早食的小贩,正在支摊。
裴不席到酒楼时,伙计门正在卸门板的卸门板,洒扫的洒扫,擦桌的擦桌。
昨日迎接他的活计看见他来,便招呼着一起摆桌椅。
“我叫栓子,你叫什么?”
裴不席顿了顿:“我叫小席子。”
“小席子,今天就跟着我吧。”
一整天裴不席都跟在栓子身后招呼客人,传菜,搬酒坛子,斟酒,算账结钱。
直到亥时,客人散尽,收拾碗筷,擦洗桌椅,清点账目。
到子时才算忙完。
裴不席坐在酒楼门口的石阶上。
栓子出来看见他,坐了过来。
“累吧,习惯就好了。”拍了拍裴不席的肩膀:“回吧,时间不早了。”
裴不席没有动,不是他不想回,而是实在走不动道,得歇歇。
“栓子你做多久了?”
“今年是第二个年头。”
裴不席:“……”
“栓子,你现在薪水多少?”
“我现在是正式伙计了,一两银子,等升到掌堂,每月有二两银子。”
裴不席的太阳穴直突突。
看了看裴不席的样子,栓子起身:“你还要坐会儿的话,我先走了。”
裴不席点了点头。
听到更夫敲响二更天的锣声,裴不席才起身慢慢走着回客栈。
房间里黑灯瞎火,叶无恒估摸是睡了。
裴不席摸黑到窗边的榻上躺着。
“回来了?”
房间的烛光亮起。
裴不席翻身坐起。
“过来陪我吃点宵夜。”叶无恒坐在桌边。
裴不席走近,桌上摆着两碗红豆粥和一小筐酥饼。
裴不席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红豆粥,并未往嘴里送。
“叶兄,你随我一起回长宁县吧。”
“嗯?”
“中秋将至,我想回家看看,你随我一起,顺便把钱给你?”
“不找活干了?”
裴不席摇摇头。
“我不去,你们一家人团圆,我去怎么回事。”叶无恒拒绝。
裴不席起身拉着叶无痕去了院中。
叶无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毫无防备的被他按在了地上跪着。
裴不席跪在旁边,拱手对着月亮:“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我裴不席与叶无恒结为兄弟,生死相托,吉凶相救,祸福相依,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说完实实在在的磕了三个响头。
一脸严肃的看着叶无恒:“该你了。”
叶无恒嘴角抽抽:“你,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我不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裴不席一脸真诚。
叶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