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起眼之处拉一下,一扇较为狭窄的门出现在眼前,这扇门的隔音很好,沈缈走进去之后才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杂乱的脚步声一阵一阵。
所幸没人发现他们,沈缈紧紧地跟在音越身后进了一个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面放着很多柜子和衣物,另一侧则是一排长长的梳妆台,让人眼花缭乱的化妆品摆满了桌子。
四处打量了一圈后,沈缈发现音越脱了个外套便准备离开,脸上依旧带着那个简谱的面具。她不免有些好奇:“即使下班了还要遮住脸吗?”
刚说完沈缈就后悔了,如果是连学校都没法去的人,要么是因为害怕脸上有什么残缺而被霸凌,要么是家里的钱供不起,怎么看音越带着面具都是为了遮住什么。
现在问了无异于又揭了一次人家的伤疤,见音越又要失落地偏过头,沈缈赶紧换了一个话题,问他该从哪扇门离开,如果能走最隐蔽的路线就更好了。
音越沉思了一会,随即带着沈缈走出休息室,外面的有一条通道很长,几乎横贯整个长菩楼,走到尽头才发现它连接的是消防通道,因为是高层的楼梯,几乎无人使用,毕竟这里的电梯有很多。
这里都是声控灯,每下一步沈缈都忍不住踏重了些,音越到走的很轻,或者说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朦胧的潮气,看起来虚无缥缈的,和他接触过才知道私底下为人很呆。
如果沈缈今生没有当明星,那她肯定要故意凑上去逗逗音越,这么想着,沈缈也在规律的脚步声中忽视了那一阵细微的推门声。
正当沈缈准备走过下一个拐角,一道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炸响:“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在这干什么?”
很耳熟,似乎是在大厅里和客人交谈的那个花孔雀。
知道对方见过自己的脸,沈缈犹豫着要不要从拐角处走出来,万一对方通知了莫莉怎么办?
意外的是,音越居然主动说话了:“我出来换班,莫客人不让我在包厢继续陪她了。”
如果是换班,那只花孔雀手上肯定有排班记录,到时候一查不就知道音越在撒谎了吗,沈缈觉得对方临时找的借口很不堪一击。
花孔雀显然也不信,但楼梯间在陷入突然的沉寂后,他居然没有否认:“下次换班记得从电梯走,要不是我出来抽烟,谁知道你平时会在这种路上磨磨唧唧的,浪费客人的时间。”
话还没训完,花孔雀的对讲机响了,对方正告诉他大厅又来了一批VIP客人,乐得花孔雀赶紧离开。沈缈在拐角处看不见音越和他,待没有动静后才慢慢走到最后一层楼梯上。
两人就这么躲躲藏藏地走出了长菩楼,一路上音越几乎是一言不发,直到即将分离时他才鼓起勇气,牵住沈缈的小指,声音略有些沙哑地问道:“你下次还会来看我吗?”
沈缈诚实地摇头,并表示自己要去拍戏了,特殊时间不能进出这样的场所。
音越牵住的手顿时像被灼伤似的松开,头都要埋到地里去了,沈缈担心自己在水泥地上看到他的泪滴,万一对方想不开就去网上曝光她就遭了。
她只得拍拍音越的肩膀,鼓励他以后赚到钱了还能读书,人生大好时光总会遇见比她更好的人,诸如此类。
显然音越没听进去多少,只得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就是离开的动作有点慢,一步三回头的,那一头长发都被他晃打结了,失落的样子倒是让沈缈怜爱,好心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去演的电影。
“陈琳如导演的暗潮,主演是双影帝,我在里面会演女三,到时候电影播出了记得给我捧个场。”
“影帝…”音越喃喃自语,“江晗昱?”
“对呀,怎么了,你是他的粉丝?我可以去帮你要个签名。”沈缈看着音越面具之下突然变得更白的脸,似乎不太像她所想的那样。
“不,不对,你要离他远点!”音越的声音陡然高亢,像是某种产生应激反应的动物,浑身微微地颤抖着,直到现在,沈缈才看见他情绪最激烈的样子。
“音越,你和江晗昱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不能靠近他…”如果这位江影帝的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把柄,那才是沈唯在剧组中最大的收获,江晗昱在影视圈工作多年,手上的资源不比陈导少。
奈何音越已经不能和她正常交流了,他反身跑回了长菩楼,消瘦的身影逐渐淡出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