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家里那么大一个人就直接消失了。
裴识舟亲身诠释了什么叫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沈宥怜起床时看见餐桌上留的纸条,人都恍惚了一下。
昨晚,某个人洗完头洗完澡就穿着件白色短袖在客厅里瞎晃,头发还没擦干,水顺着脖颈往下滴,后衣领都湿了大半。
沈宥怜刚结束和丁琳的通话,出房间想看一眼,就见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棕发左顾右盼。
没错,他又换发色了。
其实他进门刚摘帽子她就发现了,只是没提。
“你以为你在过夏天吗?”沈宥怜气笑了。
南方的空调不比北方的暖气,何况她温度调得也不是特别高。穿着短袖还不吹头发,这人是打算回去之后直接大病一场吗?
裴识舟没料到她会出来,更没想到会挨批,一噎:“我找吹风机呢。”
“你就不能直接问我?”
“本来想敲门,”他没再动了,老老实实地面对面解释,“听见你好像在跟人打电话,就不想打扰你。”
他这样,沈宥怜再有脾气也被说得没脾气了。
走到电视边,拉开底下柜子的一个抽屉,她取出吹风机递给他:“你过来连衣服也没带一件?”
“我不待很久,”裴识舟接过,解开缠着的线,弯腰插上电源,“明天早上就走了,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连包都没背,身上这件短袖还是套在毛衣里面的。
来得临时,凑合一晚,明早还得回樵北。
开关摁动,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倏地响在静谧的客厅里,持续不断。
裴识舟手指拨着发丝,暖风一阵一阵地吹下来。
一时间,没人出声。
他只待一个晚上。
也是,本来就是件正常的事。最近他的新专辑应该快发布了,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需要他去处理。
就算来横市,也不可能待很久。
沈宥怜心脏却像被人轻轻捏了下,淡淡的失落感浮上心间。
她抿着唇,起初没说话。
隔了会儿,才微微扬起下巴,直勾勾地望着他。
和他面对面站着,得抬头才能完整地看清他的脸。
沈宥怜轻眨了下眼:“就一个晚上,也要过来吗?”
她原以为隔着吹风机的动静,他或许听不见。
谁知在她开口的一瞬间,裴识舟就立刻把吹风机关停。
于是她的话清晰无比地传进他耳朵里。
“嗯。”裴识舟的尾音上扬,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想见你,只有一个晚上也要见。”
“不累吗?”
“不啊。”他摇头道,“见到你就只剩下高兴了。”
“……”
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裴识舟把吹风机放下,叹了口气:“沈宥怜,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她默了默,给出答案:“快一个月吧……”
“快一个月,见不到你。”裴识舟重复着,嗓音正经了些,“让我天天看着照片睹物思人吗?做不到。”
他话音方落,顺势前倾,半弓下身子,调整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突然问我这个,舍不得我?”
每每说这种疑问句时,他的声音总是含着勾人的意味。
念得又轻又柔,像在哄小朋友。
沈宥怜听着,心跳砰砰。
本想一口否定,面对着男人温柔问询的眼神,话到嘴边,却怎样也无法说谎。
半晌,她在悸动里望向他,第一次坦诚地、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裴识舟意外地怔愣住,表情都茫然一刹。
等反应过来沈宥怜的意思时,他脑袋都空白,只能全凭本能地盯着她。
心脏向下塌陷,软得一塌糊涂。
忍住将面前人拥入怀中的冲动,裴识舟慢半拍地直起身,喉结轻滚,嗓音都喑哑:“什么时候杀青?”
沈宥怜:“?”
她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思索了下,如实答:“还要一段时间,可能一个多月吧……”
“这么久。”裴识舟蹙眉。
沈宥怜耐心道:“拍戏就是这样的呀,我还只是个配角,主要角色拍得更久。”
“那你这一个多月每天都有戏份要拍吗?”
“那倒不是,下个月有一段时间是空的……刚好我到时也有事要暂时离开剧组。”
“什么事?”他问。
“……”
沉默两秒,沈宥怜道:“我妈妈的忌日,我要回樵北。”
霎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裴识舟没想到会是这件事,只恨自己长了张破嘴,瞎问什么问题。
然而沈宥怜却摇摇头说:“没事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又不是什么禁忌。”
她神色自然,看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真的不在乎。
“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可以吗?”裴识舟低声问。
这个请求提得有点突然。
沈宥怜呆滞了片刻,缓缓点头,算作答应。
“好,那早点休息吧。”他也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怕沈宥怜多想,柔声哄道,“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吗?”
“我明天一睁眼,你就不在了吗?”
“嗯,算是吧。”
女生了然般点点头,平静接受,准备回房间睡觉。
他却话音一转——
“所以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沈宥怜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思。
下一秒,裴识舟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个精致的小盒子。
红丝绒的材质,瞧上去矜贵不凡。他手指微动,盒子打开,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置在中央。
原来……是戒指盒。
戒圈正中的红宝石似血一样澄澈透亮,泛着漂亮的光泽。
“生日快乐。”他说。
*
沈宥怜刚下戏,回到房车里休息。
她吃完午餐,正是午休时间,下午还有一段要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