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达眼底的情绪却是灼热的,与环绕在他周遭的冷空气截然不同。
的确有好些日子没见面了,沈宥怜很少有机会能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离得这样近,看得这样仔细。
目光从他的双眸划过,到睫毛、鼻梁、唇瓣。
怎么会有人像他一样,每一处五官都生得恰到好处,标致完美。
沈宥怜看着看着,心旌微漾,察觉到后便匆匆想要别过视线。
但裴识舟不许,拉着她的手使了点劲儿,迫使她又将注意力挪回来。
“能不能再问我一遍为什么过来?”他轻声道。
沈宥怜无奈:“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
他一字一句地,音量不大,足够让两个人都听见。男人的耳尖泛着红,隔了半晌,像是叹了口气,又紧接着跟了两个字:“真的。”
“……”
简单的字句钻进耳朵里,瞬间如星火般燎起热度。
沈宥怜眼睫扑闪,面对如此直白的攻势,被砸得有些无措。
被他握着手腕的那只手指尖蜷了又蜷,好久,才隔着口罩闷闷道:“喔……”
裴识舟始终观察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对方的情绪变化。
待他看出沈宥怜的闪躲时,不禁笑开,恢复作平时的相处模式,反问道:“一点都没有想我吗,沈老师?”
她下意识想说不,却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来到横市进组的这大半个月,日常生活与之前也没什么不同,除开有个烦人精每天骚扰她。
明明很久之前,见不到裴识舟的时候,她只会觉得大快人心。
可现在,偶尔在手机上和他聊天时,她却总忍不住在脑海中描摹对方此时此刻的模样。
大概是想到他的次数有点多,才会在真正再面对面地见到他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当下见到本尊,沈宥怜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紧接而来涌上来的情感,是一点点开心。
沈宥怜还挺不想承认的。
所以她没否认也没说话,只是沉默。
“不说话我就当有了。”裴识舟很擅长给自己找台阶下。
见她不答,即便心里有丝丝缕缕的失落,还是迅速掩饰过去。
他过来可不是为了闹小孩子脾气的,因为纠结这种小事浪费他们的时间,很没必要。
裴识舟松开她,语调轻松地问:“还不请我进去坐坐?站着累死了。”
沈宥怜依旧没说话,只是摘下口罩,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男人走上前几步,正背对着她,好奇地打量家里的陈设布置。
“沈宥怜,这还挺大……”
他兀地收了声。
因为掌心被一双手轻轻握住了。
柔软的,温暖的。
细腻的触感从手背上传递而来,还悄悄摩挲了下。
一瞬间,裴识舟浑身如过电一般。还怔愣着,捏着他手的人已经松开:“你手好凉。”
他想回握时已经扑了个空,回头,是那张完整的、许久未见的、朝思暮想的脸。
呼吸凌乱了几分,他喉咙发紧,似成了哑巴。
沈宥怜没管他,径直走到茶几边上,拿起遥控器把客厅的空调打开了。
再往沙发上坐下时,裴识舟已经开启自动跟随模式,挨着她坐下。
客厅电视也没开,安静的环境里,细微的动静都能辨得分明。
沈宥怜只觉着裴识舟的体温像是黏在了她的指尖,她分明也没停留太久,为什么仍会觉得挥之不去。
空气又安静了小半分钟,两人同时开口。
“你到底等了多……”
“能不能再牵一……”
“……”
沈宥怜嗔他一眼,用手拭了拭他的夹克,是冷冷潮潮的。
“你淋雨了?”
“嗯。”裴识舟也摸摸,无所谓道,“下车的时候刚好下雨了,这小区太大了,我找过来花了点时间。”
“外套脱了,不然要感冒了。”
他乖乖应:“哦……”
他里面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夹克被丢在一旁。
沈宥怜溜回房间里拿了件自己最大号的羽绒服,让他先披着,等空调温度升上来再脱掉。
又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裴识舟看着她走来走去的,好笑又无奈。
“我发现你嘴硬的坏毛病挺严重的。”他说。
沈宥怜不服气:“你不嘴硬?”
“之前是,现在不是。”
“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完全遵从我的心意。”
他喝了口热水,身体回暖不少:“别忙了,都忙一天了,过来坐着。”
“你要干嘛?”
“你猜呢?”
沈宥怜哼声:“我才不猜。”
她顺便把剧本拿过来,准备复习明天的台词。
“虽然我现在不嘴硬了,但是也并不算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呢?”
“比如……”
他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看沈宥怜双膝曲起,被手臂环抱着,聚精会神地看剧本。
同时又分出一缕心神回答他的问题。
她好像又瘦了,在剧组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脱了大衣,长发侧披在肩头,露出的背脊薄薄一片,看起来总有种脆弱又坚.挺的矛盾感。
就像她带给他的感觉一样。
“比如我想牵你、抱你、吻你……”
他念得缓慢,尾音越来越低。
顿了顿,又轻笑着说。
“但是不行,因为我想不想其实不重要。”
“沈宥怜想不想才最最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