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喜欢也许会是很短暂的,其实没必要说出来。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就当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不好吗?”
“你是个很好的人,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沈宥怜真诚道。
她很擅长说这些话,就跟之前和孟昭说清楚的时候差不多。
你是好人,我们继续做朋友吧。这是沈宥怜的公式。
只不过之前那次的她非常果断,现在的她却犹疑不定,全凭着第一反应去诉说。
得到这么一长串劝说似的回答的裴识舟荒谬得想笑。
他已经很久没真正生过沈宥怜的气了,除开上次因为她在孟昭面前推开他而闹脾气,大多数时候都是开玩笑。
此刻却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自小养成的狗脾气让他很想说些重话,直接甩头走人。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也不用发好人卡,我不需要。”裴识舟没有那么做,耐着性子说,“你只要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沈宥怜沉默无声。
半晌后,她微微艰涩地开口:“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很怪,明明之前我们关系很差,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后来关系慢慢变好,我对你有改观,也很感激。”沈宥怜坦诚道,“但你突然说喜欢,我好像暂时有点转变不过来。”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所以就觉得我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裴识舟反问。
她喉咙一哽,无法反驳。
的确,她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把这些名头不由分说地安在了他的心意上。
“沈宥怜,在这件事上,你很自以为是。”裴识舟冷笑一声。
他蕴着怒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又酿出点被误解的委屈。
湿漉漉的,她有时候觉得像小狗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认定,那我的回答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他哂笑,“行,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打扰了。”
他话音方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离开。
最后三个字砸在她心窝,有点疼。沈宥怜的脚不自觉地向外追了一步,又缓缓收回。
最终理智还是压过了情感,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整理思绪。
呼吸变得沉重,裴识舟冷脸时的模样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面无表情时会显得很凶,但回想一下,又并没有说难听的话,也没有凶她。
沈宥怜胸口堵着团棉花,乱糟糟的。
裴识舟说喜欢她,然后呢?他们要谈恋爱吗?可他们不是早就在婚姻关系里了吗?
谈恋爱是件很能认清彼此的事,尤其在他们这样已婚同居的情况下。
很大的可能,谈不过多长时间,裴识舟那点模糊的、微不足道的喜欢就在日常生活里消磨殆尽了。
到时候弄得难以收场,岂不是更尴尬。
维持现状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
这是沈宥怜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决定。
可是好像伤害到裴识舟了。
她做错了吗?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不会主动引导他承认那句话,戳破平衡的关系,引发这之后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她后悔了,为什么要脑子一热想着说清楚。
现在完全搞砸了。
沈宥怜苦恼地捂住脸。
*
小岛的私人度假时间是两天。
这两天,她和裴识舟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颇有一种一切从头再来的既视感。
仿佛回到了刚领证那会儿,两个人在大房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见面了也不说话,就当是陌生人。
只是从前她和裴识舟都在贯彻落实这件事,如今却是裴识舟单方面不理她。
起初沈宥怜还想做点什么缓和一下关系,后来见没什么效果,也懒得应付,凑合凑合过完这两天得了。
反正她喜欢一个人待着。
潜了水,游了泳,晒了太阳,在沙滩上捡了贝壳,还吃了顿海鲜大餐。
沈宥怜日子过得惬意放松,也见不着另一个人的面。等直升机再载着她回到樵北,她还有些恋恋不舍。
出去贴近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确实是很有效的减压方式。
回来以后她更有动力工作了。
二月中下旬,剧组要拍摄定妆照。
就在她回来后没几天。
丁琳那天特地来接她,两人坐在保姆车上,沈宥怜闭目养神,听她絮絮叨叨地叮嘱。
她念叨半天拍摄的注意事项,询问她剧本熟悉得怎么样,又兀地话音一转:“你最近和你家那位关系咋样?”
“……”
沈宥怜睁开眼,呆滞地回望她:“不怎么样。”
“啊,你们前段时间不是关系还很好的嘛?”丁琳拧紧眉头。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沈宥怜怪异,“吃错药啦?”
丁琳曲着指节在她脑门上轻敲一下:“我问当然是因为有正事。”
“……”
“什么正事?”
丁琳打开手机翻了翻:“有个节目,想请你和裴识舟当飞行嘉宾去录一期。”
“……”
“……”
沈宥怜以为自己听错了:“请我和谁?”
“你说呢?”丁琳白她一眼,“这不是最近《恋爱地图》那个恐怖元素很有节目效果,你胆子大、聪明、反应快,那个谁胆子又很小,那档节目的制作人觉得把你们凑一起应该会有奇妙的化学反应。”
沈宥怜:“……”
丁琳:“你懂的,反正就是有看点。”
“去不去?”经纪人还是询问她的意见,“我的建议肯定是去,现在这情况趁热打铁当然是好的,不上白不上。”
“好。”沈宥怜颔首。
丁琳瞥她:“这就答应了?不是说最近关系不好?”
“那也不影响我上节目,”她淡定说,“大不了一句话都不说。”
“就是他可能不会接。”沈宥怜低着头,手指在绕围巾上的穗穗。
丁琳观察着她的反应:“应该不会吧?当时录特别彩蛋他都同意了。”
“当时是当时。”沈宥怜耸肩。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她想了想,委婉地说:“总之,他很生气,我们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讲话了。”
“什么问题啊?”丁琳奇了。
沈宥怜吸气:“情感问题。”
“……”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