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宫门口，见闵乘行色匆匆往宫内走去，“闵乘！”

从未见闵乘脸上如此焦灼，周衍问道：“是有什么急事，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闵乘拉过周衍，走到一边，低声说道：“九域血杀的事已经传开了，除此皇上让落榜书生做地方小吏，监督地方官员的事也都瞒不住了。”

“什么？！”这一会儿功夫听到的信息比一道天雷劈到头上还要让人震惊，周衍简直怀疑自己是做了什么连环梦。

周衍问道：“知道消息是从哪来，又是谁传出来的吗？”

闵乘用力摇摇头，一脸无奈，“不知道，我一接到消息就赶紧来了，根本来不及细查，不过从传播的起源看应是江南一带。”

“好，我知道了，此事耽搁不得，你赶紧去禀明父皇。”

周衍本想回广平宫，但还是找文茵商量，此时她应还在上课，去弘文馆吧。

“你怎么来了？”文茵下课后，老远就看见一个人，脚下像踩了风火轮，来回在地上摩擦。

“出事了，回去说。”

周衍的表情严肃，文茵知道必是出了大事，两人快速往广平宫赶。

二人刚坐下，周衍就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一环扣一环，完全不让人有喘息的机会，若说不是有人特意安排，就是有鬼了。”文茵听到这些事，也觉得巧合的不正常。

周衍沉吟半晌，说道：“我现在越发觉得那个套不是下给王曜的，而是更大的目标。”

“这个时候谁出头就是幕后之人，民心丢失如覆水难收，言论散步如此之快，堵是堵不住，收也难收回，架在火上的人有了，就看他想让谁做个‘好人’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

宣宗盯着下面的臣子，臣子们只管低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都哑巴了？！”宣宗突然喊出一声，吓得有些人双腿颤抖，差点跪下。

宣宗站起身，被刘准扶着走到群臣面前，“灾民暴乱，谣言四起，你们都是这么当差的！”

闵乘向来无所顾忌，上前说道：“恕微臣直言，民意如流水，堵则溃堤，疏则安澜。此刻对付谣言最好的方式便是澄清事实，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宣宗嘴角下压，指着闵乘的手指都在抖，“你...你真是想气死朕！有则改之，朕何过之有？！”

“皇上...”闵乘还要说什么，被赵疏清一眼瞪了回去。

“此事表面严重，不过是因为多件事情叠加而让人产生了惊慌之感，实际一一分解，并不难办。灾民暴乱，不过是因为地方府衙未尽职尽责，只要灾民能吃饱，再加安抚，必定很快就能平息。至于谣言，找个有份量，能代表朝廷颜面的人，出面澄清，时间久了，淤泥下沉，清水上浮，自然迎刃而解。”

宣宗看向赵疏清，眼角有了笑意，称赞道：“满朝文武，唯有太傅最能为朕排忧解难，就按太傅说的，让六部和内阁协同处理吧。”

赵疏清问道：“不知陛下可有人选？最好是皇子，能有足够的份量安抚民心。”

宣宗想了想，“让老二去吧。”

众人离开大殿后，都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刚才那样的氛围，感觉脑袋都不在脖子上了。

闵乘走到赵疏清一旁，夸赞道：“太傅当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能将此事解决，实乃吾辈之楷模。”

“臣子本分罢了。”

“只是不知道仲复知道自己被委以重任，是不是也能像太傅这样游刃有余。”

闵乘话里有话，赵疏清怎会没听出来，“身为皇子，这是他不能逃脱的宿命。”

闵乘有些生气，一脚踏在下面的台阶，仰面堵在前面，“你知道他是那样疏阔的性子，最讨厌这些沽名钓誉之举，为何还要把他推出去？你明明有机会去换其他...”

“农人耕地，游民放牧，商人卖货，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这就是宿命。”赵疏清将闵乘的胳膊按下去，那股力道似有千斤重，容不得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