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九歌楼的东君歌声宛如天籁，可惜未能有幸一听。”周衍看了眼湘君，看那脸色已没有刚来时的恼怒。

湘君淡淡说道：“东君的歌却是妙音，值得去听一听。但我更喜这女船主的歌声，景托情，情寄景，情景交融，感人肺腑。”

“这曲调我在家乡常闻，所填之词还是第一次听，不过也足够勾起思乡之情了。”端方微微仰起头，若有所思道。

“哦？端方兄是楚州人？”周衍抿了口酒，不经意问了一句。

端方点点头，转过脸问芫华，“芫华姑娘是哪里人？”

芫华思索了一会，说道：“明净山。”

“明净山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端方皱了眉头想了好一会，也没从脑袋里把这个地名扒拉出来。

周衍好似听到过这个地方，但一时也没想起来。

第一次集体出行，彼此间还是有些生疏，再游下去尴尬之意就更甚了。周衍吩咐秦怀芝调头回去。

船家熟练的在前面宽阔处调转船头，船桨如同手中笔，在水里打个旋儿，便又在江水中畅快书写。

周衍晃了晃酒壶，一边给沈枫骞倒酒，一边说道：“越州府最近出了一个案子，有位小吏死了。沈兄可听说过？”

周衍说完犹如一只老鹰，紧紧盯着沈枫骞。沈枫骞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什么表情。

“这越州小吏的死，为何要问沈兄是否知道？”端方觉得这问题有些没头没脑。

周衍慢慢缩回瞳孔，倚回靠背，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因为死者名叫沈枫骞。”

“什么？一字都不差吗？”

“一字不差。”

“我天，这也太巧合了吧。”

“是啊，太巧合了。”

周衍倚靠着，收起下巴，远远地注视着沈枫骞。沈枫骞手指在衣服上揉搓着，他平静的抬起头，迎上周衍的目光，说道：“当真是巧合。”

“若是个重要官员死在地方，消息还有可能传入都城。而今一个都不在官册的小吏，这消息东主是如何得知的？”湘君问道。

“我在京城这么多年，比你们早知道不足为奇，过不了几天你们也能在街头巷尾就能听到各种演绎了。”

船内又是一片寂静，静的除了有节奏的划水声，还能在水波的停顿中听到手指摩擦衣服的响声。

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怀疑，周衍下船后就和众人分别，和秦怀芝走了另外一条路。

这条路虽有些绕，但能避开其他人，路上正好途径庆宝楼，可以买包玫瑰酥饼。

近日天气渐暖，岸边有几棵枝叶繁茂的樱花树，向阳面已花容生姿。一朵小花从枝头脱落，正正中中插在周衍的随身玉佩上。

周衍摘下玉佩，仔细端详着，“怀芝，你说这樱花缀玉，是花故意招惹，还是玉引诱在先？”

“不能是萍水相逢，偶然为之？”秦怀芝自是知道周衍另有所指。

周衍也不把花择去，笑着摇摇头又寄到腰间，继续走着，“你说的对，可能真的是巧合。”

秦怀芝又想起一事，凑到周衍身旁，低声说道：“袁老的几个门生也被抓了。”

“意料之中，老师伶仃入狱，学生哪有不为老师伸张正义的道理？”

“要不要找人去提点下袁老的其他学生，免得更多人含冤下狱。”

周衍摆摆手，说道：“不必，他们认死理，说了也无用。暗中派人打点，不要让他们在狱中受责难便好。”

宝庆楼到了，所幸门口的摊位并未收走，周衍买了一包玫瑰酥饼，一包蜜饯。他拆开蜜饯拿起一个送入口中，又递到秦怀芝面前，晃了两下，秦怀芝也不客气的抓了两块。

“袁老的事文茵知不知道？

“公子当我的消息是哪来的？”秦怀芝叹了口气，望着周衍。

周衍笑道：“也是，我之所有，都来自我那无所不能的妹妹。何况袁老是她幼年之师，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