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道:“没有点门路,就算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到。”
“门路?”季蕴忍不住开口,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朦胧,“需要什么门路?”
管事看了季蕴一眼,虽然看不清容貌,但观其气度,知非寻常女眷,便恭敬答道:“夫人有所不知,这赤炎朱果的采摘和分配,主要由百草盟和另外几个大商会把持,想要购买,要么提前与这些商会打好关系,重金预定,要么……”
他顿了顿:“就只能等拍卖会了。”
“拍卖会?”
“是,每次朱果成熟,都会由几家商会联合举办一次地下拍卖会,价高者得,但能接到邀请的,都不是寻常人物。”管事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争吵。
紧接着,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公子哥带着几个随从闯了进来,目光扫过江潋尘和季蕴,最后落在那个管事身上,颐指气使地道:“王管事,我上次要的那批‘冰心雪莲’到了没有?小爷我等着急用!”
那王管事一见来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哎呦,是陈少啊!您要的雪莲已经到了,正打算给您府上送去呢!”
“到了就赶紧拿来!”那陈少不耐烦地挥挥手,视线却又落到季蕴身上,带着几分轻佻,“这位小娘子是?遮着脸做什么,摘下来让本少爷瞧瞧?”
说着,竟伸手想要去掀季蕴的面纱。
他的手尚未碰到面纱,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出手的正是扮作护卫的陆时余。
“放肆!”陆时余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那陈少疼得龇牙咧嘴,怒骂道:“哪里来的狗东西,敢拦本少爷!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百草盟的陈长老!”
听到“百草盟”三个字,王管事脸色一变,连忙打圆场:“陈少息怒!陈少息怒!这几位是外地来的贵客,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
他又转向江潋尘和季蕴,焦急地使着眼色,“几位,这位是百草盟陈长老的公子,您看这……”
江潋尘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着,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位陈少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那原本嚣张的陈少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
“百草盟?”江潋尘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很了不起吗?”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陈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是什么人?”
江潋尘没有回答,只是对陆时余微微颔首。
陆时余会意,松开了手,但那冰冷的眼神依旧警告地盯着陈少。
“我们走。”江潋尘站起身,对季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季蕴也站起身,跟在江潋尘身后。
经过那陈少身边时,她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一丝淫邪的目光。
王管事连忙将他们送出门,连连道歉,并保证尽快将他们所需的普通药材备好送去住处。
离开济世堂,四人寻了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要了两间上房,江潋尘与陆时余一间,季蕴与稍后汇合的宁然、江令仪一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季蕴才松了口气,取下脸上的面纱,眉头微蹙:“那个百草盟的陈公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宁然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安全后,低声道:“我们初来乍到,不宜树敌,但今日之事,恐怕已经引起了百草盟的注意。”
江令仪有些害怕:“那我们怎么办?还要去找那个赤炎朱果吗?”
“当然要找。”季蕴语气坚定,“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她看向宁然,“拍卖会的事情,我们得想办法弄到邀请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陆时余的声音传来:“太子妃,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季蕴心中一动,重新戴上面纱,跟着陆时余来到隔壁房间。
江潋尘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季蕴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个陈公子是个纨绔,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的百草盟,恐怕是我们获取赤炎朱果的最大障碍,也可能……是朋友。”
“哦?”江潋尘侧过头,看向她,“为何可能是朋友?”
“利益。”季蕴分析道,“他们控制药材,无非是为了牟利,我们若能拿出足够让他们心动的东西,或者展现出让他们忌惮的实力,未必不能合作,那个拍卖会,或许就是个机会。”
江潋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虽然极快,却还是被季蕴捕捉到了。
“看来这一路,太子妃成长不少。”他语气依旧平淡,“拍卖会的邀请函,陆时余会去想办法,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和……筹码。”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沙市这潭水,比想象的更深。
除了百草盟,还有哪些势力?
追杀他们的人是否也潜伏在此?
而那个看似纨绔的陈少,以及他背后那位陈长老,在这场局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沙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嚣,也隐藏着更多的秘密与危险。
季蕴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她与江潋尘这对被迫捆绑在一起的“盟友”,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必须更加谨慎,也更加……依赖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