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蓦地响起,桑晚棠迟疑一瞬,带着几分小心的打开门,透过门缝,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宋景桁听闻了昨日之事,立刻便猜到是江铎过来了。
心中不免担忧,最终还是亲自过来了。
桑晚棠看着平安无事的宋景桁,心中也放下心来,还好江铎虽知道事情全部,但是没有问其罪名。
他缓步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了一圈,见她虽面色苍白,却毫发无损,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松口气:“我听闻……晚棠妹妹没事吧?”
话刚出来,他便意识有些不太合适,稍一停顿。
桑晚棠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疲惫:“我无事,陛下他……并未对我如何。”
宋景桁望着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心中生出一丝紧张,只是不显:“陛下后续决定如何?”
桑晚棠闻言,思索一阵,秀眉微微蹙起,垂下眼睫:“我也不知,不过应当不会问罪。”
毕竟江铎着实有些不按常理。
她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袂,方才与宋景桁的对话还在心头萦绕,忽然间像是有什么念头猛地撞进脑海,让她倏然抬眸。
那双本就含着淡淡愁绪的眼眸,此刻漾开几分急切与探寻,她直直看向立在身前的宋景桁,轻声问道:“宋表兄,你可知晓此次和亲事情的全部经过?”
宋景桁闻言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骤然问及此事,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望着桑晚棠眼底的期盼与忐忑,沉默片刻后,终究是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语气沉缓:“这个说来话长……”
他斟酌着字句,将和亲之事的前因后果说的未曾有半分隐瞒。
桑晚棠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打断,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指节泛白。
此番西域使团打着和亲旗号而来,用意恰如江铎所述,是为了刺杀。
只是内情牵扯之深,远超众人预料,所谓使团,从头到尾皆是假的,西域早在内乱分裂,如今掌权者乃布尔柯特之叔父,因为他膝下无嗣,与布尔柯特各成一派,势同水火。
和亲一事,确是西域之主主动提出,他内忧未平,若能借联姻暂安外患,于他而言不失为良策,可布尔柯特年轻气盛,急于夺权立威,竟直接带着一行人,将原本的使团清除,一路潜入大周。
后来在江铎假意应下和亲之后,依礼需到天坛行祭天大典,天坛孤悬山中,守卫单薄,而随性的人有限,正是布尔柯特一行动手的绝佳时机。
虽早有防备,江铎却仍不慎负伤,兵刃所染之毒诡异难解,所幸最终将整支使团尽数擒获,使团中人皆是西域精锐,江铎早觉蹊跷,当即把布尔柯特打入天牢,将随行的嘉凌圈禁待查,待细细审问,才将前因后果一一探明。
他随即修书传信,宋景桁此前忽然现身江南,也正是为此事,他久镇边关,熟悉西域,是探查此事的不二人选。
西域之主态度还不知晓,不得不谨慎,两边几经权衡磋商,西域自知理亏,愿向大周献贡三年,将布尔柯特暂且留在大周为质子,嘉凌则遣送西域。
两地这才解决此次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