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烦躁,挣脱苏宴的怀抱对峙:“苏大少爷,今天是欧阳叫你来的,不是我故意的!你完全可以不来,撞见他是你自找的,别赖我!”
“还有,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只是形式婚约,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父母面前装装样子就行了,还真管上我了?”
“最后,你跟你女朋友约会我从来没管过,凭什么来管我男朋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米乐气恼地输出一大串,苏宴却不在意地轻笑:“说这么多,原来是吃醋了?”
“苏宴,你有病!”米乐瞪着他,感觉在和神经病说话。
男人无所谓地耸肩——他知道,也承认自己有病。
“你是不是觉得我随便找个人演戏,借机报复你?”
“难道不是吗?”
“是你大爷!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永远高高在上!骂你是撒娇,打你是欲擒故纵,说不要就是要!你真该去治病,而不是来管我这个从来不服管的人!”
“你听话了,我的病就好了。”米乐连珠炮似的输出,苏宴却极度平静。
“我是人,这辈子都不会听话!听话的宠物多的是,你养一个去!”
她不再废话,踩着高跟鞋走向萧然求助。
苏宴追上来拉她,却被萧然拍开手。
“不好意思苏先生,我找米乐有事,她今晚必须跟我走。”
萧然本不想多管闲事,刚才还在盼出租车快点到。但眼见米乐孤立无援,她此刻脾气也算不上好,实在客气不起来。
和苏宴周旋片刻,她冷静开口:“苏先生还是体面点,别闹得太难看。”
酒吧门口拉拉扯扯,路人纷纷侧目。萧然先把米乐塞进出租车,拿过苏宴手机留下号码。
“有任何问题,打这个电话找我。”
随后也坐进车里。
安顿好米乐后,萧然回到公寓。她把自己摔进床上,心里烦躁得厉害,却不知缘由。
在床上滚了几圈,她决定洗个澡清醒一下。
打开衣柜拿睡裙时,无意瞥见那件少了颗扣子的西装外套——许嘉懿偶尔会穿,像是不喜欢所以不常穿,又像是喜欢所以舍不得常穿。
拿睡裙时,外套不小心被带落。萧然弯腰去捡,却发现口袋旁掉了个发光的小物件——上次弄丢的那只“X”型耳环。
昏暗的卧室光线里,耳环泛着温润而刺眼的光。
萧然蹲在地上,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耳环,冰凉的触感让她因酒精而混沌的头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随即又被更深的迷雾笼罩。
为什么这只耳环会在他的口袋里?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一种陌生的、酸涩的胀痛感悄然蔓延。
她想起米乐的话——“我们都一样,生杀大权在父母手里,将来都要联姻。”
想起苏宴那看似纵容实则掌控的姿态。
想起林朗在那样的场合下,只能保持微笑,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场。
她和林朗,和米乐那些来来往往的男友,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金钱和权力关系中被摆放的角色,只是她的“金主”是许嘉懿,暂时无人敢撼动而已。
可这枚被悄悄藏起的耳环,又算什么?
是占有欲作祟下的一个小小纪念品,还是……别的什么?
许嘉懿推平别墅的举动,在她心里激起的是惊愕与对专业被认可的悸动。而此刻这枚小小的耳环,带来的却是更直接、更私密的情感冲击。前者关乎她的能力,后者却直指她这个人本身。
她攥紧了耳环,坚硬的轮廓硌着掌心。
浴室里,热水冲刷下来,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试图模糊她混乱的思绪。
可有些画面却越发清晰——许嘉懿蹙眉问她“没什么要说的”,气急败坏揉乱她头发,临别时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视频通话里他看似随意却隐含期待的眼神……
还有他说的——“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除了钱一点别的不想。”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有钱,也只能有钱。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条界限,不敢逾越分毫。可现在,这条界限似乎因为一枚耳环,变得模糊不清。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也懒得擦,径直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永恒的灯火,与临江的夜景并无本质不同,只是少了那条江,少了她喜欢的水。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没有新消息。她和许嘉懿的对话依旧停留在那个度假村项目的讨论上。
她点开他的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问他为什么偷偷藏起她的耳环?
这太越界了。仿佛在质询一段她本不该在意的关系。
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可她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却因为这枚耳环找到了根源,并且愈演愈烈。
她最终什么也没发,只是将那只耳环放回了西装口袋原处,像从未发现过。
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米乐醉醺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听话的宠物多的是,你养一个去!”
萧然闭上眼。
她不是宠物。至少,她不想是。
但一直以来,在他的眼里,她就是。
许嘉懿给她项目,是看到了她的价值。那这枚耳环呢?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意识到这段关系可能掺杂了她无法掌控的情感因素时,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