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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磨在山洞等待。
不是他不想在屋子里躺着,而是山上的寺院已经被烧成一座废墟,难以遮挡太阳了。
人的尸体几乎填满了那座院落,已经开始有鸟类落在上面,吃被火焰烤熟的肉。
远远的,他看到猗窝座拎着什么上来了。
上弦三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冷酷的色彩,衬着身上的大片未干涸的鲜血和青色纹路,正是画中典型的月夜下噬人的恶鬼。
童磨脸上的表情像是加载出来的,从面无表情到笑得灿烂也不过几秒。
他开朗地打招呼:“玩得开心吗?”
被打招呼的富冈义勇挣扎起来,他在路上就试过很多次,可惜被猗窝座轻松镇压,这次倒是成功了,双脚落地又踉跄几下才站稳。
冷静。
他在心里说,目光落到猗窝座的身上时,本就是通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忍耐。
猗窝座冷哼一声,他开始向童磨发难:“他在你这里近一年,没有发现他和鬼杀队勾结吗?”
上弦三不杀女人,对弱者没有兴趣,但不代表他会对鬼杀队的剑士手下留情,尤其是阻挠他行动的人。
打理完庭院的鬼在“不能出现第二个童磨”的思想下急行军,正好赶上鬼杀队讨伐上弦二,战了个痛快。
作为大范围杀伤武器的童磨和近战强悍的猗窝座结合在一起,堪称地狱开局,如果出现在游戏里,策划是要被骂在厕所里设计游戏,脑袋进水了的。
因此刷副本的剑士们全军覆没,上弦三还有余力去一趟狭雾山,把无惨要的鬼提回来。
富冈义勇的身体里有无惨的血,于是在上弦眼中,他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
“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嘛。”
童磨兴奋地左手握拳砸到摊平的右手掌心上,“你果然很有人味呢,真是可惜,和鬼杀队联系。”
无限城的入口渐渐开了。
猗窝座双手抱臂站在一边,他说:“无惨大人要见你。”
黑发的鬼对这句话没有反应,他看起来很安静,然而挥过来的拳头却暴怒到了极点。
富冈义勇已经忍到现在了。
没有在鳞泷师父战死时读档。
没有在姐姐陷入昏迷,重伤濒死时读档。
没有在看见寺院废墟,满地尸体时读档。
他看到了最后,也知道了事情的全貌,而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
作为人类时期的经历让猗窝座格外厌恶弱者。
因为弱小,所以为了获得胜利只会下三滥的招数。
因为弱小,所以只会说大话无法履行自己的诺言。
因为弱小,所以连愤怒也如此可笑。
富冈义勇并不知道,猗窝座是见过他的。
路过黑死牟的庭院时,猗窝座对无惨吩咐照顾的人类略有些好奇,就站在墙头往里面望了一眼。
病弱的孩子似乎是想要扶墙去找黑死牟,但他的体力实在不堪,竟迎面扑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扒拉两下,就没了动静。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身体——
把人拎回去用热水擦了脸又塞进被窝里的猗窝座厌恶地想:真是可悲!
除非迫不得已,他绝对不要养这个孩子。
事后知道这件事的黑死牟就很无语:嗯…这就是你跑来和我说一堆废话,暗示不能放病人一个人住的原因吗?出乎意料的会照顾人啊猗窝座。
猗窝座突然有些恍惚。
他看见一个人。
似乎是名剑士,黑发的,剑技流丽得堪称赏心悦目。
渴望强者的内心叫嚣着鲜血和战斗,于是幻觉里,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变成鬼吧!
“你不喜欢说话?真巧,我可喜欢说话了!”
站在庭院里的猗窝座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猛地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手里的工具,想起自己在除草。
刚刚他在发呆吗?
上弦三想了想,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远处正在举办夏日庆典的地方开始放烟花。
人群里,黑发孩子抱着朋友小声啜泣。
“锖兔,好疼啊。”
男孩陪他坐在人少的路边,不明所以地拍拍,安慰道:“被人踩到脚了?”
富冈义勇咬牙切齿道:“被狗咬了。”
生气但无力报复的小孩只能这样在嘴上战胜猗窝座了。
谁让他才八岁啊,过完这个冬天就九岁了,未来可期。
看完这个摊子的琴叶和童磨准备往下一个摊子走了,他看着夜空中的烟花,陷入了沉思。
他该怎么办?
正想着,火焰纹的披风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