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织锦,温柔而炽热地笼罩了整个世界。街道两旁,彩旗飘扬,灯笼高挂,到处都是人。空气中弥漫着烤玉米、棉花糖和各式甜点的诱人香气,与远处传来的悠扬太鼓声交织在一起,终于将蝉鸣压了下去。
这是一周目时,富冈义勇对夏日祭的记忆。
当时的他被富冈茑子牵着手,两个人在人潮中闻着食物的味道钻来钻去。持家的富冈家长女发现在把弟弟举起来后会被店家多送一点,于是富冈义勇就频频被抱起,两张相似的脸都向上巴巴望着店家,两双蓝眼睛都水灵灵的闪。
雀跃的他捧着小吃被姐姐拉着道谢,天渐渐暗了,那一盏盏灯亮起来,宛如天女撒下的朵朵金花,又似满天繁星,触手可及。
姐姐死后,走在他旁边的人成了锖兔,可惜他们没有去过夏日祭。
‘以后总有机会的。’
锖兔仰躺在屋顶,双臂曲起垫在脑后,他侧脸看来,月光就倾泻到那双眼睛里,闪闪发亮。
他的同门师兄展颜道:‘到时候拉着鳞泷师父一起去。’
于是富冈义勇也没能和鳞泷师父一起去逛夏日庆典。
往后的许多次,鬼杀队的剑士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在烟花绽放时逆流向最暗处,拔剑,救人,杀鬼。
有时救人这一环节会被省略。
——死人是救不活的。
祭典上仍是那些东西。
舞台上身着华丽和服的舞者们翩翩起舞,步伐轻盈,姿态优雅。
人们身着传统的和服或浴衣,颜色鲜艳,图案各异,行走间裙摆轻摆,宛如一朵朵流动的花。
和着烟花升上夜空的爆鸣,站在灯火阑珊处收刀的他心中突然生出落寞来。
孤身一人的剑士心想:庆典真没意思啊。
二周目的富冈义勇没有去过庆典,因为身体不好,夏日难熬,白天酷热,晚上又会刮风,富冈茑子只能拜托别人带些小玩具、小吃回来,在家陪着弟弟。
姐弟俩围着灯火,灯花时不时会爆开,于是光就闪动一下,富冈义勇操作的小人出刀,被富冈茑子的小人反手挡住。
竹节人,将比较细的竹子砍成九段,做身体的一段长些许。竹筒里面清理干净,将做身体的竹条对穿打孔,再用棉线从竹人脚开始往上穿,依次穿好,最后把线穿过手系住竹刀,线头穿回脚底。
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然后把做好的竹节人脚底的线头穿过桌缝拉动就可以玩了,很适合不能剧烈活动的富冈义勇,一个人可以玩,现在等待庆典结束的时间也可以和姐姐一起玩。
这是富冈茑子怕弟弟无聊,专门去学,然后自己亲手做的。后来富冈义勇认识了不死川实弥,也做了这个小玩具,邀请对方一起玩。
当然做竹节人的实际上另有其鬼,路过的上弦一看见小孩拿不动刀,脑子里就闪过了这样一串事件。
拿不动、砍到自己、受伤、流血不止、发烧、濒死、送医院、照顾、煎药……
“我来吧。”
黑死牟决定从源头制止,给自己少添点麻烦。
于是六眼的恶鬼就坐在门槛上,按照富冈义勇的描述,做了个初具人形、不太拟人的竹节人出来。
“我姐姐——”
富冈义勇张口想说些什么。
深受其语言魅力毒害的黑死牟说:“闭嘴,我会了。”
第二天就丢了两个做工精美好看的过来。
远离庆典的地方只能隐隐听到风吹来的喧嚣声,于是蝉鸣便压不住了,和着月色、烟花,富冈家的孩子们聊天、玩耍,等一道敲门声,然后被拜托的叔叔或者阿姨便歉意地说:“不好意思,玩得太晚,回来的就迟了。”
“怎么会呢!能帮我们带回来就实在是太感谢了!”
富冈茑子会多给三分之一的钱感谢他们的帮助,然后姐弟俩弯腰接过,便跑回屋里开盲盒。
耐心细致的人带回来的吃食完好无损,甚至还散着热气。咬下去,因为水蒸气而有些软的脆皮就裂开,里面的馅料香甜,化在嘴里。
活得粗糙的人带回来的吃食会比较狼狈,有些已经冷了,富冈茑子就会拿去加热;有些还热着,就是不完整了。
他们一人一口把这些东西平分了,虽然会出现两个人都喜欢吃,于是偷偷多吃一点被对方发现后谴责的桥段,但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仍是暖黄色的、边缘都融化了似的朦胧美好。
因此富冈义勇对庆典的印象是那些被带回来的吃食,是装在袋子里的小物件,是灯火和月光下的温馨。
来自一周目的、由庆典产生的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孤独和落寞实在刻骨和痛彻心扉,让孩子下意识的抗拒。
所以之前的富冈义勇并不期待庆典,只是在嘴平琴叶她们的热情下产生了些许期待。
“我选的真的是这件浴衣吗?。”
富冈义勇后退了两步,他看着红底白花的浴衣,犹豫之后,向周围人确认,“这似乎不是男款?”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琴叶原本以为他会抗拒,世俗的规训下,女孩似乎就该穿红爱粉,男孩更应选择象征冷静克制的色彩,就算是孩童穿的男款浴衣,也基本是蓝色、绿色这些浅淡的颜色。
而富冈义勇稍稍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从大堆男士浴衣里选中这件经典女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