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府内。
容书意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肩胛处的伤势过重,暂时还不能回军营,皇帝给她放了一个长假。
秦墨衡不许她出门,她每天只能在院子里赏赏红梅、喂喂鱼。
除了秦墨衡那个讨人厌的小妾,能接触到的人就只有每日到府上探望她的凌初和容诗意了。
不过这日,凌初走后,景王府来了一位稀客:上官秋兰。
容书意与上官秋兰同为江家军女将,以往她们二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可因着唐玉儿的缘故,她们二人如今也不过是寻常同僚关系,并不熟络。
“她怎么会来?”容书意自言自语道。
在屋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进来,容书意有些不耐烦了,自己慢慢往外走去。
可她在自己院中并未看到上官秋兰的身影。
难道上官秋兰不是来看望她的?
容书意觉得事有蹊跷,上官秋兰来景王府不来找她,难道是为了找秦墨衡?
莫非,上官秋兰已经叛变了,是秦墨衡安插在江家军的奸细?
怀着这样的疑虑,容书意往秦墨衡的书房走去。
景王治下十分严厉,可对他的王妃确实百般娇纵,这一点整个景王府的下人无人不知。
王妃往日并不会主动来找王爷,今日竟如此反常,难道是经历一番生死之后想开了,对王爷也上心了。
下人们都替王爷高兴,自然无人拦她。
待容书意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秦墨衡的书房门前时,黑羽眼神中却出现了一丝慌乱。
“王……”
“妃”字还没有说出口,黑羽就被容书意点了穴道。
西梁最有潜力的女将军,武功自然是不差的,不过黑羽没想到重伤的王妃依旧如此彪悍。
他既不能动,也不能言,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王爷,您最好别说错话。”
容书意脚步极轻地绕到书房后方,这个窗户正好在秦墨衡的议事桌旁,里面二人的对话全数落入容书意耳中。
“还请王爷出手,救救玉儿。”上官秋兰一改往日的高傲,语气中带有一丝祈求。
秦墨衡并未答话,半晌,传来一句女子吃痛的闷哼声。
“疼吗?”秦墨衡刺了上官秋兰肩膀一剑,虽未用力穿骨,但容书意也闻到了血腥味。
上官秋兰并未答话,秦墨衡有些愤怒地说道:“她受的伤比这痛百倍。”
“怎么扯到我了?”容书意在心里嘀咕。
“王妃受伤,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秦墨衡冷哼一声,说道:“本王已经帮你们把江渊引到了西山别院,可是唐玉儿还是失手了。”
说着说着,秦墨衡握紧了双拳,语气中带有几分懊悔和愤怒,“不仅如此,还害得本王的王妃险些命丧秦州。你觉得,本王还会再与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合作吗?”
可能是“废物”这两个字刺痛了这位自视甚高的上官小姐,她愤愤说道:“王爷此话怕是有失偏颇!王妃遇刺与我们并无干系。反而是王爷自己,按兵不发,迟迟不肯出兵支援秦州。王妃即使命丧疆场也是拜王爷所赐。”
“你!”
秦墨衡被上官秋兰的话噎得无力辩驳,因为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
可他以为,寒王看在他们合作这么久的份上,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他的王妃对手。
他只是在等,等秦州的局面再糟糕些,等江渊的罪过再大些。
却没料到,堂堂北肃寒王不仅毫不顾忌往日合作的情义,还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容书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住地往下流。
原来是秦墨衡和唐玉儿联手设的局。
表哥不仅因此失去了统帅的位置,被贬到青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担任一个五品闲差,甚至还让整个定北侯府颜面扫地,成为街头巷尾人人谈论的笑话。
就连她,也差点命丧疆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深爱多年的男人。
她本以为,她嫁给秦墨衡后,哪怕他不爱她,但也会给表哥几分颜面。
她本以为,他即便不爱她,也还是会顾及一些少时情分的。
没想到会是如此。
他秦墨衡要的是定北侯府再无翻身之日,他想要的是整个西梁所有的兵马。
而她,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
容书意走回黑羽身边的时候,替他解了穴道,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