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日里大都待在军营,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若是你有什么事,派人去军营通知我便可。”
凌初点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递给他,“夜里盖着,别着凉了。”
江渊木讷地接过被褥,放在榻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夜里会不会受凉。
母亲性情不受约束,自他记事起,母亲便很少在家。
父亲公务繁忙,加上他又是个男孩,对他管教甚严。
这种平常家人间的关心,其实他从未体验过。
“你同我去一趟书房。”
凌初有些诧异。
在凌家,父亲和兄长的书房,都是不准外人进入的,她还以为男子都是如此呢。
林原进来拿着被褥和世子的衣服,夫妻二人则并肩往书房走去。
“夫君是有什么事吗?”
“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凌初好奇地问道。
江渊没有回答。
今夜月光皎洁,凌初看到他的耳朵格外红了些。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取来。”将凌初安置在桌案前,江渊转身去了里间。
案几上十分整洁,整个房间大气,但也有些单调,没什么装饰的物件。
凌初起身四处看了看,突然看到一旁的博古架上有一对瓷娃娃,与这室内的摆设风格完全不同。
一男一女,憨态可掬。
这是巫咸国的送福娃娃,一对娃娃代表一对恋人,情侣各持一个。
凌初从前是见过的。
公主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还特意找人从巫咸国买了一对,去年乞巧节,托凌初送给她的兄长凌哲。
可惜,兄长并未领情,凌初不想公主伤心,还因此对公主撒了谎,说兄长收下了。
如今,兄长与公主应该也快成婚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向公主撒谎,给了公主希望,事情是不是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只希望公主和兄长能幸福美满吧。
江渊从内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看着这对娃娃发呆。
听到他的脚步声,凌初才回过神来。
见他手上拿着一个盒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自小便带在身上,后来上了战场,怕弄坏了,便一直放着。如今你我既已成亲,这块玉佩便当作信物交予夫人。”江渊解释道。
凌初接过盒子,打开,愣在原地。
“这是你的玉佩?”
“是啊,怎么了?”
凌初展颜一笑,“居然是你。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什么是我?你见过这个玉佩?”轮到江渊一头雾水。
“十三年前,你是不是救过一个跌落山崖的小姑娘。”
“你怎么知道?”
江渊这才反应过来,难道……
“你是小哑巴?”
凌初点点头,“想不到夫君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二人相视一笑。
确实有缘。
“原来你是东吴人。”
“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以身相许了?”凌初半开玩笑地说道。
江渊没有答话,只是耳朵似乎更加红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日要去军营吗?”
“嗯。”
“那如果我无事可做,可不可以去军营看你?”
军营那地方,鲜少有女子会喜欢,她竟然主动提出,江渊有些诧异。
“军营里都是些糙汉子,也没什么有趣的。”
凌初挑眉一笑,“江世子,您不会忘了我是将门出身吧?”
对了,她是东吴大将军的养女,对军营这种地方应当不陌生。
“我虽不如长姐和兄长那般武艺高强,但凌家枪我还是略懂一二的,改日找你讨教啊。”
说完,凌初拿着玉佩盒子,起身往门外走去。
书房内,江渊勾唇一笑,倒是个挺有趣的女子。
转身走向一旁的博古架。
“林原。”江渊高喊了一声。
“世子有何吩咐?”林原立即进门,躬身问道。
“把这东西,扔了。”江渊指了指那对娃娃。
“啊?世子您确定吗?”
这是江渊与唐玉儿成婚前夕,江渊从一位巫师手上买来的。
本打算在新婚之夜送给唐玉儿,谁曾想……
“叫你扔就扔,哪儿那么多废话。”
想来本就是没有缘分的,又何必再留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