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习武原来是为了今后不再被人欺侮。
少失怙恃,无人撑腰,虽是敬文侯府三公子,却和寄人篱下的外人一般无二,无人倚靠便只能靠自己。
叶蓁终于将手从齐砚寝衣里抽出,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抱将过去,对少时和现在的齐砚以作安慰。
本还心猿意马胸腹紧绷的齐砚彻底平复了下来,起手将叶蓁又捞在怀里。
二人静静相拥,叶蓁终于想到齐砚哪里不一样了。
气势!他周身的气势!
从齐砚身上,已经看不出半丝书生文人的影子,取而代之的尽是武将之风。
叶蓁骤然想起前些日子齐砚踏雪而归,一身肃杀之意,竟不是错觉。
叶蓁不由得挣脱齐砚怀抱,抬头看向他的脸。
直愣愣盯了他半晌,又觉得这张脸好似又没什么变化。
叶蓁一时有些糊涂了。
齐砚被叶蓁突如其来的盯着,只觉心下一紧。
难道她发现了?发现他也重生了?
想到此处,齐砚愈发紧张起来。
那让叶蓁刚想清楚的武将之风,顷刻之间就这样荡然无存。
叶蓁眨了眨眼,又盯了他半晌,摇头失笑。
今晚她大概真是被他亲摸的糊涂了。
想到亲摸,叶蓁面颊不由得又微微泛红,却也又想到,齐砚什么时候会了这些……不正经的玩意儿?
难不成……是在话本上学的?
她吭哧吭哧半晌,最后还是低问出声:“你刚刚那个……你怎么会刚刚那样?你之前、之前可不会这样……”
声若蚊呐。
齐砚一顿,自然听懂了叶蓁口中的“这样”“那样”指的什么。
只是这种事他不太想说实话。
可他忽然想到话本上写的“夫妻雪夜温书”这一幕,温的正是那令人羞耻的秘戏图……
齐砚没多做思量,便附耳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蓁满面羞红,轻轻锤打了齐砚一下,嗔道:“谁要和你一起看这个!”
说完就要从齐砚怀里挣脱出来,准备离他远远的。
齐砚紧紧箍着她即刻道歉,可叶蓁还是要挣脱开去。
无法,齐砚忽而低声道:“我知道二哥手臂是假受伤。”
叶蓁果真止了挣扎,还转过了身子,惊诧地望向他。
若是叶绥手臂刚受伤时,齐砚说出这话,叶蓁只会惊恐。
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他不会害国公府,听此只觉得惊诧。
叶蓁:“你是如何知道的?”
齐砚顺势箍住她的腰身,道:“你忘了?我也习过武,那日二哥受的刀伤不至于让手臂失废,再加上……”
齐砚低眸看了她一眼:“再加上,京中传出二哥手臂废了的时候,你还欢喜的去醉仙楼用夜食,我便猜到了。”
叶蓁也想起了那日,那日还是齐砚提醒自己“不该这般高兴”。
既然齐砚提到这事,叶蓁神思一动,思量着要不要把二哥还在查的事和盘托出?或许他可以帮上一二呢?
叶蓁还没开口,齐砚就主动说道:“刘家虽已倒台,但其实还有颇多疑点。比如枢密院截获的四封通敌密信,除了刘府管家模仿岳父比迹伪造的两封,另外两封究竟是伪造的还是真是西厥写的?若是西厥写的,又是写给谁的?枢密院又是如何截获的?”
齐砚说的这几点,也正是二哥疑惑的,所以才让她托云唯卿去打听一下大禹与西厥互市的商贾有哪些。
毕竟二哥早就将刘家盯死了,却还是出了通敌密信一事。
叶蓁正在踟蹰,就听齐砚又道:“后日回国公府时,我和二哥商议一下?”
既然齐砚主动提出,叶蓁自然顺势答应,却没将叶绥正在查的事说出来,这事要不要说,还是让二哥去决定,免得她给他添了乱。
正月初一,要进宫拜年。
叶蓁和齐砚昨日说话到后半夜才双双睡去,今日又要早起进宫。
青兰四个大丫鬟第一次见姑爷起晚了,要不是她们来唤二人,怕是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二人急忙盥洗换衣,又匆匆吃了一口早膳,就进宫去了。
这次在宫里竟没见到刘贵妃,只有端柔公主神情阴翳地盯着叶蓁。
听宫人说,昨日宫宴散了之后,叶皇后就处理了一批经手宫宴饮食的宫人,刑太医也被赶出了太医署,永不叙用,而刘贵妃则被禁足在她的宁华殿,罚一年月奉。
叶蓁和齐砚一想就明白了,昨日宫宴上的事是谁的手笔,只是没想到叶皇后动作竟然这么快,都没让刘贵妃过个好年。
若刘贵妃母族还在京中,罚一年月奉也不会怎样,至少还有娘家支持,现在刘贵妃只身一人,这一年月奉罚下来,怕是不会好过了。
叶蓁笑了笑,只觉今日天气格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