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正好夹了一条煎鱼放入碗中。
只见她用筷子沿着鱼的侧面轻轻一夹,上面的鱼肉便竟自移开,鱼刺便露了出来,叶蓁又夹着鱼尾上挑,整根鱼刺便与鱼肉全部分离,鱼刺两面的鱼肉便都落入碗中。
叶蓁将鱼刺放入旁边的骨碟里,将分离的两块鱼肉依次送入口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齐砚默默收回目光,叶蓁又夹了第二条鱼……
晚膳毕,二人漱了口。
齐砚没有留宿,起身回了前院。
次日。
京城传出,户部郎中韩渠极其次子韩岳被安国公父子暴打,据说肋骨双双被打断了两根,已经无法下床。
概是因为韩家夫妇纵容次子与其表妹罗参政长女罗芩私通,且二人多次于书房行苟且之事,直至昨日被来韩府看望姐姐的齐三夫人和齐侍读撞见,齐三夫人愤然替姐休夫。
不过一日,此事便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韩岳糊涂,得罪了安国公府,得罪了长公主,得罪了皇室。
也有人说罗家教女无方,才至罗芩这般不知检点,不爱惜自己和家族的声誉,罗家其他女儿怕是不好嫁人不说,甚至还可能连累刚升官半年的罗参政。
还有人说叶遐脾气太软,才让小门小户的韩家欺负了去。
自然,也有人说叶蓁此举不合礼法,太过仗势欺人,妻子怎么能休弃丈夫?更何况还是她这个外人替姐姐休弃的?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此事传到宫里后,叶皇后立时将侄女叶遐接进了宫里,此举也是告诉京中各府,安国公府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对。
景和帝听闻此事却笑了:“替姐休夫?古往今来怕是只有她一个人敢这么做。”
曹公公捂着嘴笑道:“是,皇上的这个小外甥女可真了不得,和安国公性子还真像,都是暴脾气。”
景和帝淡淡“哦?”了一声,却问:“我那个外甥和安国公不像?”
曹公公立刻道:“像,像,性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曹公公又捂嘴笑了两声,继续道:“世子手臂伤废,听说昨日世子是一脚接一脚踹在了韩家父子身上,生生踹断了两根骨头。国公爷则是往二人脸上招呼,没有三五个月,韩大人父子怕是没法出门见人了。”
景和帝听后笑意更深。
暴脾气好啊,暴脾气的人说话做事直截了当,心思一眼就能看出,用好了是把好刀。
景和帝:“让人去韩家和罗家走一趟,韩渠、罗继申教导子女无方,近几个月就在家反省吧。”
曹公公有些诧异,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
不出一日,韩渠、罗继申被景和帝勒令在家反省的消息再次传遍京城,知道这是景和帝是在替安国公府出气。
一些明眼人本以为安国公回京三年,只有虚爵没有实权,是受了景和帝打压。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一时之间,原本同韩、罗两家交好的京城各府,纷纷与两家减少了往来。
叶蓁听后只是淡淡笑了笑,京城各府向来趋炎附势,她已深有体会,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景和帝此举,不知有何深意。
叶蓁想不明白,便先放在了一边。
很快,就到了三日后。
叶蓁换了一身男子装扮,带上渔樵、行言并几名叶绥安排的护卫扮成随从,轻装简行快马加鞭朝西北代州行去。
青芷、青糖乘坐马车,带着一车备好的礼同时启程,由江渚带着几名护卫跟随左右。
叶蓁走的当日,齐砚下职回来,如往常一样在前院用膳、沐浴,再去书房看书,可莫名地觉得心里空空荡荡。
他起身朝后宅走去,见庭院里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青兰、青糯见齐砚过来面露讶异,忙上前行礼听后差遣。
齐砚摆了摆手,让二人自去忙去。
他进了次间,停在了茶案旁。
茶案如旧,没什么大的变化,临窗的方几上依旧供着一只佛手香橼,只不过换了新的,依旧雅致清香。
只有漆器小盘上的红枣、桂圆少了些许。
齐砚捡了颗红枣送入口中。
依旧甜腻腻的。
他又朝内室行去,绕过屏风,来到架子床前。
床幔已经换成了夏日薄纱,上面绣了纷飞的桃花,被褥整齐,没有一丝痕迹。
齐砚在床边坐了下来,缎面的褥子凉丝丝的,还残留着叶蓁身上常有的浅淡梅香。
他又朝不远处的梳妆台望去,他经常从镜中与她视线相对。
背影清丽,面容娇美。
只是此刻那里空无一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内室昏暗,只有窗子那里还透着点点天光。
齐砚起身,朝外走去。
刚走两步,忽的一顿。
他竟然没心悸?
齐砚又退了回来,站在架子床边又轻轻嗅了嗅,依旧能闻到浅淡的梅香。
他抚了抚胸口,心跳平稳。
他又抚上额头,也无一丝汗渍。
心下微讶,齐砚复又坐了下来。
直到天色黑透,外面漆黑,方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