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见是叶蓁一行,面色微微一变,随后又恢复如常,笑着道:“齐三夫人安好,是来找二夫人的吧?您稍后,容小的进去通禀一声。”
说着就要关门,被江渚眼急手快地按住。
青兰、青糖也看出了不对,娘家人登门,哪有让人在外面等的道理?
二人也齐齐走上前去,江渚一挥便把门推开了。
门房见状立刻朝前院书房跑去。
叶蓁给三人使了眼色,三人跟了上去。
等叶蓁绕过影壁,到了前院时,就见一位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女子被青兰、青糖死死按住。
而三姐夫韩岳则被江渚按着单膝跪在了地上,也是衣衫散乱。
青糖力气大,即便韩家来了三四个丫鬟小厮都无法将她拉开,反而还被青糖推了个跟头。
而江渚眼风一斜,顿时变得凶神恶煞,没人敢过去。
叶蓁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韩家丫鬟小厮齐齐后退,见大事不妙,急匆匆去了后宅禀报。
叶蓁则淡淡扫了二人一眼,不用问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她走到被青兰、青糖死死按住的女子面前,女子则挑衅地笑看着叶蓁。
女子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让叶蓁泛起一阵恶心。
叶蓁扫了一眼她这张脸,认出此人是韩岳姨母家的表妹罗芩。
罗芩也是近半年京中闺秀争相巴结的人物,其父罗继申半年前升任正二品的参知政事,位同副相。
本来叶蓁还忘了,今日见到罗芩,倒是让她记起了上辈子的另一事。
当时刘枢密提出搜查国公府时,政事堂的几人里只有他一人支持,还说这样才能还国公府清白。
现在想来,搜查国公府能还什么清白?
更何况,没什么政绩的罗继申,短短三年便能从五品的吏部郎中升至正二品的参知政事,比齐砚升官都快,属实蹊跷。
看来这罗家说不定也是刘贵妃一党,也要让二哥盯着才是。
叶蓁淡淡暼向罗芩,看到她头上那支嵌宝如意纹金簪时顿了顿,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看向韩岳。
往日里,韩岳端的一副衣冠楚楚,看上去老实本分,此时却十分狼狈。
发冠歪斜,衣袍下摆皱皱巴巴,眼下还泛着青黑。
韩岳见叶蓁看过来,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江渚单手一压,便又单膝跪了回去。
韩岳冷笑道:“四妹妹在我韩家这般放肆,是要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安国公府仗势欺人吗?”
叶蓁一下一下摇着团扇,居高临下蔑他一眼:“你也算人?”
韩岳一个“你”字出口又要挣扎着站起身,再次被江渚压跪了回去。
叶蓁让青兰、青糖和江渚将二人看好了,独自一人去了三姐姐叶遐的院子。
叶遐正在绣案前绣帕子,见四妹妹来了,放下针线,意外道:“今日怎么过来了?玉钏快去上茶。”
玉钏应声,去煮新茶。
叶蓁细细观察了一下叶遐的面色,没回答叶遐的话,转而问道:“三姐姐前日里可是病了?”
叶遐听三妹妹问这个,面色淡了下来。
叶遐另一个丫鬟金钏气道:“我们夫人哪里是病了,是被姑爷打了一巴掌,脸上留了印子,这才不能出门!”
叶遐严肃道:“金钏,住嘴!”
叶蓁一听面色沉了下来,猜也猜到了几分,定是因为罗芩,具体因为什么事便不得而知了。
叶蓁:“怎么回事?”
目光看向金钏,让她继续说。
金钏也不管自家姑娘阻拦,噼里啪啦道:“自从咱们世子爷手臂受伤,主母就时常让她的外甥女罗芩过来小住,一来二去就、就……就和姑爷有了首尾。夫人同姑爷理论过两次,姑爷不仅不知悔改,还越发肆无忌惮。端午那日,那罗芩看中了夫人头上的那支嵌宝如意纹金簪,姑爷问也不问就拿了去,夫人去和姑爷要回,姑爷却说,不过一支簪子,说什么也不还回来,推搡间就打了夫人一巴掌。”
叶蓁忍着怒意:“三姐姐,你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
叶遐垂眸,良久轻声叹息道:“阿娘一直不许我们仗势欺人,还要以夫家为先……我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金钏又道:“我们夫人就是记着这个才没声张,事事忍让,让韩家摸透了性子,以为夫人是那好欺负的主,他们做什么夫人都不会说出去!”
叶蓁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事事以夫家为先,处处不事张扬,不怙势作威,到头来心绪沉闷,国公府出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还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叶蓁深吸一口气,问:“三姐姐,你对三姐夫可还有情谊?”
叶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叶蓁吩咐道:“金钏,去让咱们的人收拾东西,三姐姐的东西一件都别落下,今日咱们就回国公府!”
叶遐一听阻止道:“这怎么能行?阿娘她……”
叶蓁打断道:“阿娘要咱们谨言慎行,是以为这样咱们兄妹四个就能平平安安,可她要是知道你受了欺负,只会更生气!”
叶遐还在犹豫,叶蓁便给金钏使了眼色。
金钏会意,喜极而泣地就往外走,突然又被叶蓁叫住:“三姐姐的嫁妆都还在?”
金钏点头:“都在,韩家还没敢打姑娘嫁妆的主意。”
叶蓁点点头,韩家在这点比敬文侯府强一点。
金钏出去不久,玉钏端了茶回来,叶蓁问道:“你知道韩岳用哪只手打了三姐姐吧?”
玉钏刚刚只听金钏喜匆匆说了一句“四姑娘来给夫人撑腰了”,见此也猜到了几分,便重重点头。
叶蓁拉着叶遐起身,叫上玉钏就朝前院走。
叶遐惊道:“四妹妹,你要做什么?”
叶蓁冷笑:“打回来!替你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