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头突转,三人怔愣了片刻,顿时语塞。
李若珍犹豫着开口道:“这、这……我们都是外人,即便齐砚找了别的女子,我们也没什么身份倚仗去问……”
叶蓁似笑非笑。
李若珍忽地一顿,反应了过来,讪讪地闭了嘴。
那时她们没什么身份倚仗去问,现在这么做又是倚仗什么?
叶蓁又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叶蓁一顿……这是自己骂自己是苍蝇?
青芷:……
青糯:……
叶蓁面不改色继续把话说完:“那也是蛋先有了缝隙,才给了苍蝇可乘之机,即便要给人教训,那也是两人都有的份,怎么就只想着教训那女子一人?”
三人再次语塞。
花厅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傅卿卿才嗫嚅着道:“齐砚出身侯府,又是探花郎,我们怎么敢去找他麻烦,那女子身份低微,我们才有机会去教训一二……”
叶蓁又似笑非笑起来,道:“所以这女子的家世不如你们,就该被你们找出来教训?”
傅卿卿一愣。
李若珍则想到最开始被叶蓁打断的话,本还不明白为何,现在才明白过来,面色顿时白了起来。
叶蓁手指点了点桌面,又道:“照这么说来,在醉仙楼,徐姑娘说你们家世不如她,就该被她训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三人大惊。
唐琼还要解释,叶蓁却没给她机会,声音也冷了下来:“若没别的事,便回去吧,青芷,送客。”
青芷早就想把这三人轰出去了,要不是主子非要见她们,她都不会让这三人进门,免得晦气。
三人知道此番是白来了,和叶蓁的交情也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离开侯府后,三人心情烦躁,却没什么办法。
远远朝灼华院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齐齐沉了下来。
青芷回来后,在叶蓁耳边唠叨:“夫人为何还让她们进门?照我说直接轰出去才是。”
叶蓁只是笑笑。
今日算是和这三人彻底断了往来,以三人的品性定不会让她好过,却又碍于她的家世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最后也只能背地散布些闲言碎语。
今日在听了齐砚和“那名女子”在一起时,她故意表现出了在意,这三人也只能拿此做做文章了。
而她需要这样的文章,最好快些传到阿娘耳朵里,将来说服阿娘,自己要和离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叶蓁又笑了笑,你们三个,可别让我失望啊!
转眼,到了端午,又到了宫里每年一度龙舟宴的时候。
龙舟宴,不仅仅是宴席,还有龙舟赛,之后才是宴席。
宫里的龙舟赛每年都在宫城内河举行,五品及以上的文武百官可携官眷进宫观赛赴宴。
自三年前西北九州收复,一年一度的端午龙舟宴便被搬至金明池,除了龙舟赛,还增加了水上射柳,之后才在临水殿设宴,还可以观赏水百戏。
参加龙舟赛和射柳的通常是高门各府以及官员的子弟,这些人提前一个月便开始练习起来。
若是在端午当日拔得头筹,不仅能得到当朝皇帝景和帝的嘉奖,一旦入了景和帝的眼,还能升个一官半职。
所以,每年高门各府及官员子弟,都十分卖力。
叶蓁一家自打三年前回京,叶绥每年都会参加龙舟赛和水上射柳,次次都会拔得头筹,得景和帝盛赞。
只是叶绥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从四品的殿前都虞候,官职不好再升,景和帝便年年赏些稀罕物作为嘉奖。
今年,叶绥无论如何都参加不了的了,曾跟叶绥并肩参加龙舟赛的子弟十分惋惜。
这日一早,叶蓁便早早地起来了。
自从上次她说要替齐砚纳两房美妾,这个月的初一,齐砚便没再过来后宅。
叶蓁乐见其成,如此倒是省了她再用那拙劣的借口推拒与他同房。
今日叶蓁换了一身云霞色织金罗衫裙,腰间挂了一只同样是云霞色的五彩香包,头上插着一支金累丝镶玉嵌宝牡丹花簪,发髻上点缀着彩蝶扑花的花钿。
从灼华院出来,行至月洞门处,齐砚已经等在了这里。
齐砚看了一眼叶蓁,微微一怔,便垂下了眼。
不知为何,他的记忆里,这日她应该穿一身荷青色衫裙,发间点缀了一朵珠花,腰间也是一只荷青色的五彩香包,腕上系着长命缕……
齐砚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已经渐渐习惯,他朝叶蓁手腕上看去,果真见宽大的袖子下露出的那截手腕上,系着缠绕了几圈的长命缕。
记忆里的这日,叶蓁也亲手给他绣了一只五彩香包,亲手给他编了一条长命缕,晚上还……亲手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齐砚心如擂鼓,竟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她一步一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