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刚过,如懿正看宫人们收拾院内贴的绢花纸笺,想到“花朝月夜动春心,谁忍相思不相见”,暗自出神。忽然李玉前来传召,声音里透着喜气:“传皇上的口谕,请贵妃娘娘速往皇后宫中见驾。”
到了长春宫中,莲心打起帘子,殿内十分煦暖,恰如春意盎然。慧妃与皇后一左一右伴在皇帝身边,似在说笑着什么,极为融洽。慧妃见她来了,并不行礼,也不起身让座,只懒洋洋地道:“贵妃妹妹来了。”如懿并不在意,行礼请安毕,在地下椅上坐了。
略微寒暄几句,弘历就正色道:“今儿这么急着叫你们到皇后宫里来,是有件事与你们商量。”
众人答了“是”,弘历又道:“今儿朕查问永璜的功课,见他瘦是瘦了些,但换了身新衣裳倒也精神。谁知朕才命他写了几个字,那孩子却不太争气,只盯着朕案上的瓜果心不在焉的。”
皇后微微一凛,忙起身道:“皇上切勿怪罪。永璜年纪还小,读书写字的时候分心也是有的,臣妾一定会让师傅好好管教约束,这样的事定不会再有了。”
“朕原也这么想着,孩子年幼贪玩总是有的。可是朕看他写字的时候翻出袖口来,手臂上竟带了伤。再三问了,才知道是今天永璜在御花园玩耍的时候在假山上磕的。”他的脸色沉了一沉,旋即平静道,“可是伺候永璜的几十个人,竟没有一个是知道的。”
慧妃“哎哟”一声,便道:“那奴才们也太不小心了,既替永璜换衣裳,怎会看不见伤痕?要么是太粗心,要么那衣裳根本就不是他们替永璜换的。”
贵妃说完,皇后便默默横了她一眼,偏偏慧妃尚未察觉,全落到了如懿眼里。如懿不动声色地取了片芙蓉糕慢慢吃了,只见皇帝颔首道:“慧妃这话不错。因为朕发觉,永璜外头的新衣裳是临时套上的,里头的衣裳怕是穿了三四日都没换了,油渍子都发黑了。”
皇后心内直跳,满面愧疚和不安:“都怪臣妾不好。都说永璜是没了额娘的孩子,臣妾格外心疼他些,还特意多拨了一些人去照顾。谁知道人多手杂,反而不好了。皇上放心,等下臣妾亲自去阿哥所好好责罚那些奴才,以儆效尤。”她并非作恶的人,也只敢明里暗里不重视永璜,不敢加以苛待,谁想下人见风使舵,竟如此不上心,倒让她落了不是。
这样的回答,弘历自然是不满意的。他前番已经敲打过皇后,不想皇后仍旧如此不贤,慢待皇嗣,对皇后生了几分不满,再不想到是自己的儿子有心算计皇后,心内暗忖还是为永璜找个养母比较妥当。“那些奴才朕自会发落。你也不是没用心,是底下人欺负永璜是没娘的孩子罢了。所以朕想来想去,还是得给永璜寻个能照顾他的额娘。”
皇后一怔,尚未反应过来,慧妃已经满面含笑:“皇上,臣妾膝下无子,长日寂寞。还请皇上成全臣妾一片盼子之心,将永璜交给臣妾抚养吧。臣妾一定会恪尽为母之责,尽心照料。”她虽然解了禁足,恢复了协理六宫之权,但太后与皇后揽权,她位分又不及如懿,若能有个孩子承欢膝下,皇上也能更重视她,焉能不心动。
皇后赶忙出声:“其实臣妾好歹生养过,若皇上放心的话……”
弘历缓缓道:“你与慧妃都有宫务在身,你已有永琏和敬要照顾,贵妃又体弱,朕怎忍心让你们再添劳累。”
皇后与慧妃神色莫测,皇上的意思……
如懿微一寻思,便含笑道:“皇上若放心臣妾,臣妾万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