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怡卿的脸颊完全埋在魏辰月颈窝时，最先感觉到的是鼻尖蹭过皮肤的微痒，带着点湿意。

是眼泪混着呼吸的水汽，在锁骨凹陷处洇开一小片温热。徐怡卿的睫毛很长，哭起来时会轻轻颤动，扫过魏辰月颈侧的皮肤，像蝶翼扑棱棱地扇，每一下都带着细碎的麻意，从颈间一直传到心口。

魏辰月环在徐怡卿背后的手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指尖无意识地顺着颈椎的弧度往下滑，掠过几节微微凸起的骨节时，徐怡卿的后背忽然几不可查地一缩。

指尖顿住的位置，恰好是那节最脆弱的地方。比上下几节更纤细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皮肤下骨骼的坚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脆弱感，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那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让心跳漏了一拍。像是突然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秘境，又像捧着一件精美却易碎的瓷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怀里的人明明还在微微发颤，此刻却显得格外纤薄，薄到仿佛稍一用力，这具躯体就会从指尖散架。方才还在安抚的念头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怜惜，是珍视，还有一丝莫名的惶恐，怕自己成了那个不小心打碎珍宝的人。

后背的紧绷瞬间传到魏辰月掌心，连带着环在魏辰月脖子上的手臂都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魏辰月甚至能感觉到徐怡卿呼吸的停滞，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刺都在瞬间竖起，却又在几秒钟后，一点点松了下来。

寰椎和枢椎是颈椎中最特殊也最脆弱的两节。

它们直接连接颅骨，负责头部的旋转、屈伸等大部分活动，周围包裹着延髓，一旦受到剧烈外力撞击或错位，风险极高。

很显然徐怡卿的僵硬就来源于此。

看来徐怡卿是知道的。

但是她愿意让自己继续触碰，也许是她觉得自己不知道，也可能是她单纯对自己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