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雾喜欢我?!
所以把命换给了我?
与此同时,屋内的二人早已扭打成了一团。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年比一年变化大,十四岁的阿雾还会被老僧人猝不及防掐住脖子无法挣脱,十五岁的阿雾就已经能占据先机和老僧人打得有来有回了。
但终究还是经验太少,几个来回之后,被老僧人抓住机会,一头砸在了柜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即刻就顺着额角往下淌。
“阿雾!”古羽看得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冲上去护着人,但他此刻只是一团空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穿过了阿雾的身体,来到房间的另一边。
老僧人见了血还不肯作罢,恶狠狠地掐着他后脖颈,将人按在了地上:“老子给你几天好脸,你就觉得自己能上房揭瓦了?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阿雾的脸与地面挤压,变了形,血污蹭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但声音却是一种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冷淡:“你掐死我吧,反正我不做这种事。”
“杀你?”老僧人笑了声,“我可不要担这份孽!你都跟人家换了命,也没两年活头了!啧啧,只可惜啊,人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等你死了,说不定都不会来坟前多看你一眼!”
阿雾睫毛抖了抖,他抿紧了唇,只是认命般的合上了眼皮,不再回话。
“行了行了!寺里还有那么多活儿等着做,只要你听话点,我也不想为难你!”老僧人拍打了两下他的脸,又顺手用他的衣服擦了手上的血,直起身来。
“茶客的事……不愿意就罢了,反正有的是人愿意,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老僧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阿雾就这么闭着眼,一直趴在地上,古羽着急的围着他打圈圈,还以为他昏了过去。
“阿雾,阿雾?”
“你怎么了?是不是脑震荡了?”
可是他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在又过了一会,阿雾终于睁开了眼,他缓缓坐起身,从刚才与老僧人扭打时撞开的抽屉里随手拿了块不知是衣裤还是抹布的布头,随意地抹去了脸上的血。
“你、你额头撞破了,得消毒上药——这个布很脏!别碰!”古羽刚说完,就见他用布潦草的按了按伤口,然后丢到一旁。
明明流了那么多血,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阿雾眉头都没皱,两眼木木空空,任凭视线就这么虚无飘在半空。
虽然从小到大,古羽总觉得阿雾的目光很清冷、疏离,但如今这般一丝生气也无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忽然觉得心里怕得很,还有点疼。
阿雾将手里的布团成一团,站起身往门外走,穿过正殿,径直出了院门。
“你要去哪啊?”
古羽跟着飞出门去,却在越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感觉到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一抬头,圆圆的月亮正悬挂头顶。
怎么突然从傍晚变深夜了?
古羽又看向阿雾,只见他一身短衫变成了长袖,手里拿的也不再是沾血的布团,而是一个水桶。
就连额角的伤口也结了痂,即将痊愈。
古羽反应过来,这是跳了时间,来到了几天后。
只见阿雾穿过树林,来到村旁的一口公井处,正要放桶时。
忽然手一顿,向右侧的深草处看去。
古羽也听到了动静。
是哭声。
阿雾直接走了过去,拨开草丛。
一个蜷缩着、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出现在眼前,赵莹一脸惊恐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她看到阿雾,“啊”得一声尖叫,起身想跑,但刚跑了两步,就被杂草绊了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阿雾下意识想拉她,但对方明显会错了意,啪的一声拍掉了他的手:“你、你别过来!”
阿雾只好直起身。
赵莹手脚并用着往后挪:“是师父让你来找我的吗?我、我和孙姨说过了,我不去了!给爹治病的钱已经凑够了,我不用再赚钱了……”
阿雾却是目光一寒,突然上前几步,倾身而下。
“不要!”赵莹惨叫着,下意识闭上了眼,死死环抱双手,侧向一旁。
却只听到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杂乱声,不过多时,那压迫感又退了回去。
赵莹睁开眼,只见阿雾手里抓着一条不大不小的蛇,正掐七寸,他回头拿起木桶,往蛇头上狠狠一砸,便砸死了。
“这个季节,草里多蛇。”他说完,抓了把草,把桶底擦干净,然后放下去打水。
赵莹哆哆嗦嗦站起身来,总算明白了对方没有恶意,声若蚊吟道:“谢谢。”
阿雾打完了水,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是走出了草地,但也没离开,而是找了棵四周干净点的大树,又坐了下去。
“那个,孙姨在家门口堵我……”赵莹说。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自己大半夜还在外面溜达。
阿雾起先没回应,只是往回走,在越过赵莹好几米后,脚步才忽然顿了顿。
“可以和你爹说。”阿雾说。
赵莹愣愣地抬起头:“什么?”